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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梦43(赫琬平行世界番外)(一更)(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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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凝视着他的湖蓝色眼睛。她信他。

“那您去。”她软声说,“我反锁门,等您回来敲门。”

克莱恩在门口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她唇瓣紧紧抿着,像被留在巢穴里的幼兔,耳朵竖着,眼睛亮着,明明怕得要命,却把脊背挺得笔直,用全部的力气让自己看起来不害怕。

他记住了这个画面。

锁簧咬合的声音轻不可闻,少女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抱住膝盖,现在她能拥抱的只有自己了。

克莱恩在门口停留片刻,摸出烟盒,火柴擦亮的一瞬,映出眉骨的阴影和抿着的唇线。

烟雾在壁灯下织成淡蓝色薄纱。

他无法百分百笃定,今夜是否真会有人找上门。

在庞贝尾随是一回事,派人跟踪是另一回事,而擅闯酒店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挑衅。大部分人连第一条都不会跨过。但军旅生涯教会他一件事:当情况不明时,永远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堂里,老侍者正在擦拭玻璃杯,见到他时动作微微一滞。这个时间独自外出的客人,不是去买醉就是去惹麻烦,而这位金发军官脸上写着的显然不属于前者。

“signore,需要为您叫车吗?”

“不用。”

旋转门推开时,那不勒斯咸湿的夜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海盐、鱼腥和汽油的气息。街对面的咖啡馆正在打烊,侍者将椅子倒扣在桌上。不远处,那辆深蓝色阿尔法·罗密欧静静停在街角,熄灭的车灯让挡风玻璃如同黑色的冰面。

与此同时,酒店后巷。

一辆墨绿色菲亚特潜伏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像只伏在草丛里的癞蛤蟆。车里坐了三个人。

副驾驶上的马尔科约莫三十出头,下巴的旧刀疤总会把笑容扯歪。

他是埃内斯托从西西里带来的,名义上是“司机”,实际上在巴勒莫的巷子里有过一串不甚光彩的过往,盗窃、恐吓、一次不了了之的伤害罪。

自从伯爵次子把他从地方法院的候审名单上捞出来之后,他就成了埃内斯托手底下最积极的那个人。太积极了——积极到有时候,不等人吩咐就把事情办了。

后座两个更年轻些。瘦高个尼诺二十二岁,第一次离开西西里,觉得那不勒斯就是世界尽头。矮壮的布鲁诺是马尔科的表弟,沉默寡言却能徒手折断橄榄树枝。

他们俩都是马尔科叫来的,虽然埃内斯托只让马尔科“盯着”,但马尔科觉得“盯着”不够。

他在庞贝见过那个金发德国人看那东方女孩的眼神,他很熟悉。在西西里橙园里,看守犬也是这样看着主人的孩子,不凶,但你知道走过去它就会站起来。

那种人不会把重要的东西单独留在房间里太久。

所以当克莱恩沿最亮的那条路往海边走去时,马尔科立刻在车里直起了腰。

“他走了。”尼诺把脸贴在车窗上,目送那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吞没。

马尔科没应声,只是盯着酒店二楼看了一会儿。有扇窗的窗帘动了动,缝隙里漏出微弱的光,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夜灯。

“那个房间。”他朝那扇窗努了努嘴,“她在里面。”

布鲁诺在后座闷声开口:“子爵说只是盯着。”

“他说的是‘盯着’,”马尔科摩挲着下巴上的刀疤,“但他在别墅里也说了,谁能让那个东方女孩‘改变主意’,谁就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车里安静了几秒,尼诺和布鲁诺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尔科推开车门。“我一个人上去,你们在楼梯口守着,如果那个德国人回来,拖住他。”说这话时,嘴角是上扬的。

他胸有成竹迈开步子,不相信那个德国人会回来这么快,在海边散步的人至少要半小时才能折返,半个小时够做很多事了。

克莱恩走到海堤尽头时停下来。

那不勒斯湾在他脚下展开,蛋堡如同半埋在黑水里的盾牌。渔火点点,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碎沫,男人双手插兜,面对整片海。

他让自己暴露在灯光下,步子散漫,仿佛在等什么人,抑或是在给什么人一个机会。

海风吹了大约一刻钟,他转身往回走。

行至酒店后巷,头顶晾晒的床单在风中鼓荡,他停下脚步,藏于暗处的菲亚特映入眼帘。

克莱恩走近了些,摸了摸引擎盖,掌心传来的温度告诉他,车里的人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他抬眸望向酒店后门的消防梯,那道铁梯从二楼伸下来,最下面一段悬空,需要跳起来才能够到。一个不怎么运动的人上不去,但三个职业鬣狗可以。只要一个蹲下来当垫脚,另外两个踩着肩膀就能够到二楼平台。

男人没立即追上去,沉吟几秒,绕到酒店正门,从大堂走进去。

前台的值夜人在打瞌睡,克莱恩上楼梯,经过走廊、推开二楼消防门。脚步落在不同材质的地面上: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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