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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过去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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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初亮,克莱恩没有离开,警卫旗队装甲师在等待换防命令,他索性把指挥所临时设在了面粉厂的经理办公室里,理由是“通讯线路更稳定”。

汉斯听到这理由时,面上肌肉纹丝不动,心里却把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具备通讯条件的建筑物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得出结论:少将说的应该是“离夫人最近的通讯线路最稳定”。

俞琬醒来时,撞见克莱恩在一旁看电文,眨了好几下眼睛,掐了掐手心,才确认这不是梦。

男人察觉到动静,抬起眼。“小懒鬼,终于醒了?”

他简单告诉了她暂时在这驻防的消息。

女孩心头一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又悄悄按在小腹上的手。

克莱恩目光从纸上移开,在她侧脸微妙停了一秒,又落回纸面。

晚餐的主食是土豆泥和煎香肠,罗纳德大概从少将驻防这件“重大事件”中嗅到了展示厨艺的机会,在盘子上淋了大大一勺肉汁。

女孩盯着肉汁看了两秒,叉子没动,早已变得敌我不分的胃竟然又翻搅着发出了抗议来。

克莱恩坐在对面,面前食物已经风卷残云消灭了一大半。“不合胃口?”

“不太饿。”她笑了笑,叉子在香肠边推了推。

男人吃完最后一口,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吃饭不行,明天换一个厨子。”那语气,和他下令更换一个故障的坦克零件时一模一样。

这套逻辑在他指挥装甲师时有效,火炮打不准就换炮手,不吃就是不爱吃,不爱吃就是厨师做得不好吃,不好吃就换,换到她满意了为止。

“不,不用,”她的反驳来得又急又快,生怕他真传令下去。“挺好的,就是中午面包吃多了…撑着了。”

说完,慌里慌张灌下一大口水,香肠的油腻气味连薄荷水都压不下来,她憋着气,假装肚子疼,往洗手间冲,往马桶里干呕,水龙头哗啦啦开了很久。

她以为就这么瞒过去了。

夜里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女孩侧躺着背对着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克莱恩却没有睡,视线落在她后脑勺上。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嘤咛一声,脸颊埋进他肩窝,小手毫无防备搭在他胸口。

男人低下头,双臂猛然收拢,转瞬又放松到刚好不弄醒她的力道。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心蹙着,分明睡梦里还在思虑什么。

从前她睡觉时总爱蜷成一团,像为御寒把自己缩起来的雪兔,现在身体更舒展,但呼吸更浅,一只手盖在小腹上,即便无意识状态下,她的身体依旧在守护某个她还不肯说的东西。

克莱恩呼吸沉了些,把她的碎发从脸上拨开,指背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她瘦了。

她今天偷偷摸摸吐了两次,她以为他不知道。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两分钟,水声哗啦啦响显是在刻意掩盖什么,出来时有几根头发是湿的,她用冷水冲过脸。她说自己“撑着了”时,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克莱恩没当场拆穿,问了,女孩想必只会说中午的罐头可能坏了,肚子不太舒服…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安置在床边,用下军令的口吻让她立即休息。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胸腔里几种情绪同时翻涌。

心疼和恼怒混合在一起,又被更深的直觉和更烫的狂喜压了下去。

军人本就是靠观察活着,在战场上读履带印、读炮口方向、读敌军步兵移动时扬起的尘土。而怀里这个连撒谎都会耳朵红的女人,身体比语言诚实得多。

不知何时,他的的掌心已覆上她护着小腹的手背。

薄唇在她额上极轻极柔地碰了一下。

。骑士铁十字,近战突击章…别到第三颗时指尖稍稍一顿,思绪不由得飘远:他会是个什么样的父亲。

想来是严厉的,不会像她父亲那样带孩子们在院子里看星星,念“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织女牵牛星。”

但他会把她没想到的事都提前规划好——婴儿床提前两个月组装完毕,奶瓶和尿布储备充足,有发电机的医院提前预定好三间备用。

他会教孩子骑马,在孩子第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时,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胸:“自己站起来。”哪怕摔破了膝盖,疼也要咬着牙说“不疼”,因为克莱恩家的孩子,从不轻易撒娇。

他会教孩子下普鲁士象棋,在孩子侥幸赢了时面无表情说“不错”,下一局,便祭出教科书式的组合杀招把孩子打得片甲不留。

可夜深人静,等孩子沉沉睡熟,他又会轻轻推开房门,查看被子还好好盖在那小人儿身上,小脚没伸到栏杆外面去。

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牵起来,眼眶却忽然发热,俞琬急忙垂下眼,手上动作快了些。

就今天,她同自己约定,今天他不去前线,他一早说过今天会在指挥所待一整天。她可以等晚饭过后,把演练过无数次的那句话,平稳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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