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精心打扮的我(7 / 7)
与撕裂感,让她心中顿时泛起无尽的、海啸般的娇羞与荒诞感,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一直染红了耳根、脖颈,连裸露的锁骨肌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我痴痴地、近乎贪婪又带着巨大恐惧地望着镜子,目光流连在影像的每一个微小细节上,仿佛要将这一刻牢牢镌刻在灵魂深处。同时又带着一丝深切的恐惧,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大动作,一个不够“女性化”的笨拙姿态,一个不合时宜的、属于“梅羽”的粗犷表情,就会像笨重的手指触碰名贵瓷器,瞬间破坏了这份凭空得来、精致却似乎无比脆弱的美丽幻象。更害怕一旦转身,离开这面似乎被施了魔法的镜子,眼前这梦幻泡影般的一切——华服、高跟鞋、精致发型、镜中颠倒众生的美人——就会如午夜钟声敲响后的魔法,瞬间消散无踪,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个简陋的公寓床上,还是那个为生计发愁、性别模糊、前路茫茫的“梅羽”。
此时的我还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与智慧去领悟,真正的、可持续的、能经得起时间细细推敲的美丽,尤其是那种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光彩与魅力,犹如一株需要漫长岁月精心养护的名贵花卉的持续绽放,需要长期的、自律的养护(身体的、肌肤的),需要深厚的内在滋养(学识、智慧、阅历的沉淀),需要独立灵魂的支撑与打磨,而非仅仅依靠一套昂贵的华服、一副上天恩赐的好皮囊和旁人短暂的、聚焦的目光。但在那位阅历丰富、眼光毒辣的导购员看来,眼前这个美丽得惊人、却也懵懂得令人叹息的年轻女孩,在那位年龄明显大上一截、气质沉稳干练却目光灼热如同收藏家审视新得藏品的男士面前,更像是一只被从野外捕获、经过精心挑选、然后用最华美的物质与笼子细心圈养呵护起来的金丝雀。虽然羽衣鲜亮璀璨,鸣声清脆悦耳,姿态娇怯惹人怜爱,一举一动却似乎都系于他人的欣赏、意愿与供养之上,缺乏真正翱翔于广阔天际的自由灵魂与野性生命力。她的美丽,此刻显得如此耀眼,却也如此……易碎,仿佛一件精美却没有自主权的陈列品。
我被自己镜中的影像和内心纷乱如麻、汹涌澎湃的思绪弄得心慌意乱,几乎要窒息。下意识地,我转过头,带着一丝求助般的茫然,想从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江云翼那里寻求一点真实的反馈,或者说,寻求一点能将我从这迷幻眩目、令人沉溺又令人恐惧的镜像中拉回现实的锚点。却见江云翼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异样,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浓烈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欣赏、惊叹、占有欲、灼热的渴望,或许还有一丝她完全看不懂的、属于男性复杂心理的暗涌与挣扎,牢牢地、如同最坚韧的蛛网般锁在她身上,比试衣间外那些陌生路人的目光要灼热百倍,也更具压迫感和……侵略性。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那目光烫到,慌忙蹙起精心修剪过的黛眉,飞快地低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躲闪开他过于直接、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凝视。脸上动人的红晕早已蔓延成一片炽热的霞,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向下蔓延到脖颈,连裸露的胸口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羞怯的粉色。我声音微颤,带着明显的窘迫、无措和一丝近乎求饶的意味,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可……可以了么,云哥?就这样……行了吧?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不确定,也带着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酷刑”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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