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5章(1 / 2)
抽空拿一双仿佛蒙尘似的混沌眼睛瞧瞧他,又笑,那种傻笑。
他不会再害怕了,也不会再不心安,他应该是真的到了江南了,不会再伤心,也不会再流泪,他只知道笑了,总是笑口常开的。
只是不说话,从不说话,把两只眼睛老睁得怕打瞌睡那样大。
沈方知沉默下来,整个世界都默了。
北风缓缓地吹,这里近江南,没有那么冷,太阳今日是不肯出来了,天还是那么阴,阴的人喘不上气,无精打采。
他将咬着袖子傻笑的林悯抱起来乱走,心里也糊涂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很温柔地笑道:“我让人去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我放他走,我本来是要治好他的,我没什么坏心思了,我只是想你在身边,我放了他,你再吃了我买给你的糖葫芦就……就不要疯了,好不好?”
“你废了,我治好你,你碎了,我把你粘好,我们两个,还过只有我们两个的日子,我还是方智,你还是悯叔?好不好?”
林悯咧着嘴角,傻的冥顽不灵,跟他的性格一样固执,不知变通,不咬袖子了,眼睛又开始没什么焦点地乱转,像季末两只黯淡的萤火虫,在瞪大的眼眶里光芒微弱,垂死挣扎,显出一副很惶恐不定的垂暮样子。
布致道被花灵扔在另一间湖榭中,房内空无一人,喊爹骂娘也没个人来理他。
醒来不见了林悯心里就敲锣打鼓,如果是唱戏的话,他现在心里已经乱糟糟的唱了几百出,都很凶险,眼皮子也开始跳,心头总是没来由惨辣辣的。
在床上躺不住,自己扶着床沿咬牙站起,脚挨着地,终于勉强能立住了,一瘸一拐的倒也能走动,只是行动缓慢,心内很是激动,想,这姓沈的倒还算个正人君子,没有趁老子受伤,使手段要我的命。
房门被人推开,林悯走了进来,一束黯淡灰白的光也随着他进来,扇半开似的涂在青石地上。
窗都关着,天阴,布致道看不见他神情。
他是背着光进来的,屋外还有些亮光,房内却很暗。
他自己在桌前坐下,也不叫布致道,只把盘子里的杯子拨倒又扶正,头低着,发丝披散了一脊背,自己在那儿玩。
布致道知道今天早上是那姓沈的搞的鬼,八成又欺负他了,如今看破,眼睛倒跟明镜似的,知那姓沈的不是单纯贪图美色之人,八成有些情意在身上,想到底会顾及,不会把人招的太厉害,心里因为心疼,很是窝囊憋气,但还是要宽解他,把腿尽力一伸,笑道:“回来了?你看,我能下地了!”
林悯没理他,还是拨啷咣当地玩那些茶杯,在昏暗中,时不时笑个一两声。
“哼……呵呵……呵呵……”
短促,很不合情合理的那种笑,奇奇怪怪的。
布致道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过去将所有窗户都推开,扭头就着阴天的日光看他神情。
林悯瞪着眼睛,抬头,对他也傻傻地笑了一笑,把十根手指头挨个放在嘴里吃。
“哼……呵呵……呵呵……”
又是这种声响。
布致道发出一声惨叫,简直都没法听,连滚带爬地趴到了他面前,摇晃他:“你怎么了!老头子!林悯!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吓我!”
林悯又被他大声吼叫和剧烈摇晃弄得惊恐起来,不笑了,抽出嘴里带口水的手指将他一把推开,自己找了房间最暗的一个角缩起来,浑身神经质地细细颤抖,揪扯着自己的长头发和衣裳,把自己很快弄得乱糟糟,喉咙里发出一些无意义,听不清的呓语喃喃,哼哼唧唧的,只有一两声,很快又安静下来,把自己当个凳子似的搁在角落里,抱住膝盖不动,也不哼哼了。
布致道小心翼翼、连爬带走地滚到他面前,跟他一起蹲着,把自己也缩小,像是怕打扰他似的,笑道:“别这样,老头子,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活着呢啊,我还活着呢,我陪着你,什么难关咱们都过来了,你好坚强的一个人,你最坚强了,你遇上这么多糟心事儿,你都好好的,咱们没道理这时候挺不下去了,老头子,你别这样,你这……你这不是不让我活了么?”说到这句,他也忍不住哽咽了。
林悯没反应,他谁都不认识了,对谁都是一样的了,不偏不倚地犯失心疯。
另一个人进了屋内。
是沈方知。
他脸上表情也是失魂落魄的:“你走罢,我会照顾他。”
“照顾?!”布致道已经怒到失声了,嘶哑道:“你照顾他,这便是你照顾的结果,他疯了,你看得出来?他疯了,难道是我逼疯的?!”
这句话正触着了沈方知的火点,他手掌一抓,内力催动,地上的布致道便给他轻而易举地吸了过来,被他掐着脖子拎起来,沈方知的五指慢慢收紧,很想让他再也没有能力和资格在自己面前叫嚣。
“啊啊啊啊啊!”地上蹲着的林悯却瞪着沈方知掐人的手开始大叫,要把嗓子喊破那样的叫,疯得不像样子,抓打着头发不停地叫:“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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