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旧痕(4 / 5)
午都能这样就好了。练一会儿剑,靠在叶虞身上睡一会儿,喝叶虞沏的茶,听叶虞淡淡地说着剑招的要领。
叶虞身边很静,静得像被厚重的冰层裹住,冰层底下有水在流,能感觉到那股流水的存在,但不会担心它会突然决堤。
他喜欢这种安静,也喜欢待在叶虞身边。
白玥抿完最后一口茶,他的视线扫到静室角落里,在叶虞对面的竹架旁,有一柄旧剑。
更窄,更短,剑身比寻常佩剑窄将近两指,长度也比青霜短一截。剑身上的霜纹已经磨得快看不见,只在剑脊正中央残留着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痕迹。
剑格是如意形的,边缘被握得发亮,下方刻着一个小小的字,篆体,笔画清隽。
叶。
叶虞坐在那边,握着剑柄,捏着一块白绢帕轻轻地擦拭剑身。他的动作认真,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易碎的东西。绢帕已经洗得柔软,边缘磨出细细的絮,帕面上还留着擦拭时残留的剑渍。
白玥坐在石榻上看了一会。他发现到叶虞握这柄剑的方式和握青霜时完全不同,握青霜时是手指包裹住整个剑柄,虎口卡在剑格上,是一种随时可以出剑充满掌控力的握法。
握这柄旧剑时手指只是松松搭在剑柄上,拇指虚按在剑格上方的位置,其余四指轻轻拢住缠绳,像握着一枝刚从梅树上折下来的花枝。
白玥没有见过叶虞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
“叶师兄,这柄剑是谁的。”白玥从石榻上站起来走到叶虞面前。
叶虞擦剑的手停住了,白绢帕悬在剑身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再落下去。
“家传的。”
白玥睁大了眼睛,他记得上次问叶虞认不认识其他姓叶的人,叶虞说不认识。
此刻叶虞的手指依旧是用力的,握剑的指节收紧又松开,他把旧剑翻过来。
白玥看着剑格上那个小小的叶字,微微张开了嘴,这柄剑刻着叶字,是家传的,这是一柄女子剑,应该属于叶虞的母亲。
叶虞把白绢帕迭好放在竹架上,将旧剑轻柔地插回剑鞘里。剑格磕在鞘口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只紫檀木匣前,把旧剑放进去。
匣子里铺着暗红色的丝绒垫,垫面上有一个清晰的剑形凹痕,是这柄旧剑常年搁在里面压出来的。叶虞把木匣盖子合上,盖子落下去时发出一声咔哒声。
白玥没有再追问,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开口问那个问题。
叶虞把木匣放回墙角之后没有立刻转过身来,他背对着白玥在墙角站了片刻,脊背挺得很直,肩胛骨的轮廓在月白色旧袍下微微起伏。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石榻边,弯腰端起矮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茶凉了。”
白玥注意到他把茶杯放下来时,茶汤在杯沿上晃了一下,那一圈细密的涟漪只荡片刻就平息。
当晚叶虞带白玥去碧栖山深处的温泉。
温泉藏在黄桷树和野蕨交缠的山坳里,泉水从地底往上涌,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泡,蒸出来的水汽在半空中凝成一片白蒙蒙的雾障。池边生着几丛齐腰高的野蕨,蕨叶边缘挂着细碎的水珠,在月光下反着微光。
叶虞先脱了衣袍,衣带解开时他的动作从容,指尖拈住系带的尾端轻轻一抽,衣襟散开露出底下的报腹。叶虞的报腹比亵衣遮住的皮肤更少,只护住了前胸和一点下体,整个后背只有两根系带。
月光落在他的脊背上,把那些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照得白透,能看见肩胛骨下方青色血管的走向。他的肌肉线条清晰,紧致修长。亵裤褪下时小腿上沾了一片蕨叶,他弯腰把叶子拈起来搁在池沿的石头上。
白玥站在池边看着他。
热水漫过他的脚踝,最后停在腰际。雾气在四周弥漫开来,把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皮肤笼成一片朦胧的冷白色。他转过身背靠池壁坐下,双臂搭在池沿的青石上,仰头看着头顶被月光照亮的野蕨。
白玥也脱了衣袍跨进池水里。热水漫过腰际时耻骨上方那枚朱砂符印被烫得轻轻跳了一下,他停了一瞬等那股温热从符印中心往四周扩散开,然后完全沉进水里。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靠在池壁上。温泉的水汽蒸上来,白玥仰头靠在池沿的石头上闭着眼睛。
练了一天的剑,肩膀和后背的肌肉都在热水的浸润下慢慢松开,丹田里的霜意在水汽里安静地浮着,偶尔随着水流的波动轻晃。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想跟叶虞说凝霜诀第二式的走向他已经能走稳,转过头时叶虞正好从池壁上直起身去够池沿搁着的皂角盒子。
这个动作让他的上半身从水面上升起来,月白色的报腹被水浸透之后几乎完全透明,贴在皮肤上薄如蝉翼,把他胸口正中央那圈旧疤的形状完整地透了出来。
白玥的目光在那圈伤疤上停住了。
那不像是练剑留下的剑伤。
那圈伤疤完整的环住了心口,蔓延的银白色瘢痕像从心脏上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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