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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裂痕(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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啬笑意。

安煦见礼,看见太子姜炼站在皇上身后对他和善示意,霎时想通了灵光寺“炼活人”的真凭实据——是小萍。

“安卿,骆九菊一案的责任文书朕命人下发至各部了,此次传你进宫……一来是事涉案件,朕与溪山大师对谈需要你听;二来是你照顾晗川伤势辛苦,朕谢你关照他,还有……”他略一停顿,近侍极有眼色地将枢木座钟呈上,“这东西被朕弄坏了,你给修一修。”

言罢,他指旁边座位:“你先去歇歇,朕与两个儿子说几句话。”

屁股一沾凳子,安煦便知对谈短不了,他修着座钟,先听皇上与太子殿下论西疆局势,再听后者单方面挨训,被皇上好一通数落剑斩赵家家主是遇事鲁莽,甚至被暂时卸下西疆三十万大军的统帅之权,对外称还朝述职、由副帅暂统军务日常,算是给姜炼留面子。

直到安煦将座钟修好,皇上还没骂够,至于姜亦尘则是站在边上陪绑,伤势未愈、脸色越发不好。

安煦眼珠一转,故意将那座钟的枢纽整得“吱呀”一声怪叫,盖过了皇上骂人的音调。

“微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他撩袍请罪。

姜庇一哂:“行了,起来。”

但也就这么一下,他骂人的节奏给打乱了。

姜炼借机插话:“父皇,安大人难得也在此,儿臣有事向他请教,”他转向安煦微笑问,“安大人可听说过生魂桩吗?”

安煦心思一番——坤灵镇的事情便算了,怎的京州之事他也知道得这般清楚?

他不明深意,就事论事道:“回殿下,生魂桩或是指公输子传世的祈神术法。”

“这是种将人活埋地下的邪术,”姜炼神色间透出不忍,压低声音又问,“安大人说……近年我大晋风调雨顺会、气温回暖会不会是此类邪法所致?”

联想到那诡异的歌谣,这问题可太有深意了。

安煦不冒然作答:“下官未曾在意过此类邪术,需去藏书阁内查看典籍才好言之凿凿。”

皇上旁听两句,神色微妙地接话叹息道:“需要多久?若真如此,只怕朕等得起,天下百姓却等不起了。”

他对浮屠门积怨已久,是明示安煦的言论方向。

“父皇,儿臣有一言。”姜亦尘终于不当瘪嘴葫芦了。

姜庇示意他说。

“其实神佛慈悲,即便苍生有错,真心赎罪也能够被佛法接容。”

“何意?”皇上和太子殿下同时看他。

姜亦尘尚未说话,安煦脸色骤变,厉声反对:“陛下,此路万不可走!让百姓赎罪,一要钱财、二要劳力,借神之口向万民施压,是要闹得怨声载道,搞不好……”

“安大人稍安勿躁,”姜亦尘少有地打断他说话,“我的意思是让修士‘赎罪’,浮屠门若是假慈悲,必会如大人所断、将压力转嫁于百姓,届时初见端倪,父皇再行叉手,能获民心所向,比将矛头指向前尘旧怨的生魂桩实际。迷局以退为进、乱局快刀直断,万事不破不立,要打破旧牢笼,必要有陪葬。值与不值需要衡量利弊,若是……少有牺牲,总好过国防空驻,山河覆灭。”

现世报确实是更利的刀,但因此会有多少人成为新鬼,太难估算。

安煦指尖发凉,他理智上瞬间推演出这条冷酷的逻辑链条将如何一步步推行,也确定此是上策;感情却是震撼至极,姜亦尘轻飘飘的“少有牺牲”四字将安王殿下与“郑亦”割裂。

他记忆中的郑亦雅正、端和,曾为了给孤苦老太伸冤,连日不眠不休,可眼下这人,将冷酷言论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安煦恍如被现实扇了一巴掌,惊醒于耽溺多年的梦幻,深吸一口气,暗道:这才为上者本来的模样吧。是我……太过单纯理想。

姜亦尘见他怔怔看自己,猜到他的心思,无从解释,向他微微摇头。

怎奈二人的默契在这一瞬间崩出了裂痕。

安煦攥紧拳,毫不避忌地瞪姜亦尘一眼,凛声道:“陛下,尚不到兴师动众的地步,请给微臣七日,若能确定生魂桩与浮屠门有关,便可不用此激进方法搅扰百姓安宁。”

皇上皱眉:“七日够做什么?你去查骆九菊的案子,别往这边掺和。”

“两个案子有牵连,微臣甘愿一试。”安煦吃秤砣了。

皇上拍桌子,眼睛瞪到一半,想起自己没理由发火,嘴角抽了一下。

中风似的。

姜炼见状,打“哈哈”缓和道:“父皇,六弟和无烬所想均是法子,儿臣相信无烬之能,替他向父皇说个情。您允他吧。但此事关系重大,”他转向安煦,“孤愿给大人做这个保,大人也得拿个态度吧。”

姜亦尘蓦地抬眼看太子——这人在试探什么?

安煦则只觉好笑: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朗声道:“安煦若七日查不出真相,甘愿替安王殿下上疏推动赎罪券议案,助陛下行此‘不得不为’之策,保我大晋姜氏不失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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