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2)
息棋淡笑着:“未曾。”
佘寒序单手托腮,感叹了一句:
“既然知道这一局棋的结局,那这棋下得还有什么意思?”
息棋收拾着棋子,回答得从容:
“结局虽定,过程却千变万化,那才是最有乐趣的事。若人这一生只为一个结果而活,岂非无聊透顶。”
佘寒序问:
“每次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师兄不嫌无聊吗?”
息棋收起最后一枚白子,抬眸看向佘寒序,笑意渐深:
“当然,这局棋下了太久,早就无聊透顶,只好掀了这棋盘。
“可惜我与掌门早已无法从这棋桌上脱身,掀局一事,便只好拜托你与流云长老了。”
佘寒序盯着空荡的棋盘,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
“这盘棋的布局之手分明就在我们面前,却看不见抓不住,只能被动地等待着。这种感觉真是难受。”
息棋轻笑:“难道你怕了?”
佘寒序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怕节外生枝,怕暗箭难防,最怕的就是自大得以为凭一句‘不信命’就能违抗宿命。”
说着说着,佘寒序又笑了:
“可我原本的宿命,早在见到亦淮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改写,如此,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我此刻究竟在怕什么……”
佘寒序茫然地盯着棋盘一角,视线渐渐放空。
“怕”这个字,出现在佘寒序心头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每一次,似乎都与应亦淮有关。
所以,他怕的其实是自己不够强,没办法成为亦淮的助力,反倒让亦淮受伤。
原来如此。
当年亦淮执意躲进逍遥秘境,后来执意独自奔赴南方,想必,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吧。
时隔多年,佘寒序终于看透了彼时应亦淮眼中复杂深沉的情绪。
是爱。
在“爱情”之前,应亦淮已经在毫无保留地爱着他了。
佘寒序眨了眨眼,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自始至终,息棋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佘寒序脸上的阴云渐散,息棋轻轻颔首:
“你的这一场修心,至此,总算行至尽头。”
佘寒序拭去眼泪,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师兄。”
息棋淡笑着摇头:
“没什么好谢我的,你今生的每一步棋都是你自己的抉择。不管此生多少次下错了子,多少次想要悔棋,只需铭记落子无悔便好,棋局未尽,最重要的永远是下一步。”
佘寒序郑重点头。
息棋的眼眸噙着和缓笑意:
“放心吧,没什么好怕的。你与亦淮此生的牵绊本就是奇迹,如此,再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况且,我与掌门还在棋桌上,真到了掀桌那天,总归不会让你们孤身奋战。
“这便是我们的意义,也是我们终其一生要的使命——给你们一个家。
“寒序,欢迎回家。”
回到流云峰的时候,已是傍晚。
应亦淮正懒洋洋地窝在桃树下的藤椅里,眯着眼睛眺望着落日。
佘寒序回来之后,很自然地躺进藤椅中,把应亦淮揽入臂弯,小声说:
“总觉得息棋师兄比掌门更神秘。”
应亦淮回忆了一下,犹豫着点头:
“确实,毕竟是能一直跟在掌门身边的亲传弟子……诶,说不定息棋也是堪比天道化身的存在?”
佘寒序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息棋时的场景。
不是今生血月夜之后,息棋受掌门所托将他带到逍遥峰的时候。
而是前世。
前世他在血月夜堕魔之后,肉身死亡,灵魂升空,第一次直面冒牌天道的时候。
他看见了掌门,也看见了掌门身边的息棋。
如今想想,息棋能出现在那样的场合里,本就能证明他身份的非比寻常。
佘寒序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喃喃道:
“息棋会是掌门的心魔吗?”
应亦淮愣住了,从佘寒序怀里坐直身体:
“心魔还能化为人形?”
佘寒序点头:
“以掌门的身份与修为,完全可以的。”
“哇……”应亦淮感叹了一声。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身体里还寄宿着那道被冒牌天道种进来的黑色心魔。
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心魔,冒牌天道也是早晚要死的,不足为惧。
于是应亦淮的思路顺理成章地歪到了另一个方向。
佘寒序看着应亦淮变幻的神色,有些担忧地小声问:
“在想什么?”
应亦淮重新倚回佘寒序的怀里,神色飘忽:
“在想……如果一个人跟自己的心魔恋爱了,算不算水仙?”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