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3)
之大。
柳絮觉得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破土而出,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夜里,丈夫将她拥在怀中入睡时,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夫君,你与那位宋大人之间,可是发生过什么极不愉快的事么?”
齐昀搂着她的手臂微不可查一僵,透过昏暗的光线,垂眸看向了她的眼睛。
无神,疑惑,并不像是恢复了。
他心下稍定,不紧不慢道:“此人心思不正,所以我不喜你同他接触。”
“心思不正?”
齐昀“嗯”了一声,语调平平:“可还记得上回在嘉宁荷园发生的事?那个瞽姬被他养在了身边。”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这人大概……是有些什么特殊的癖好,与某些文人墨客一样。”
柳絮听出了丈夫话外之音,顿时心里一惊。
她从前听云英说起过,有些高门大户的士大夫与富商,最喜欢在烟花之地寻些盲眼的伶人。一来她们看不见,能保全那些所谓文人的体面;二来,便是多少有些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
那些文人墨客甚至还为此写了无数诗词,巧言令色地将狎玩瞽姬盲妓之事,粉饰成对可怜人的“发善心”“做善事”。
可事实不过是他们居高临下的、虚伪的优越感罢了。
云英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还曾告诉过她,有些心狠手辣的老鸨,除了专门买天生的盲女,甚至会将双目健全的少女生生弄瞎,调成供人取乐的玩物。
归根结底这是对残缺女子非常残酷的悲剧。
那瞽姬丹蕊天生眼盲,在苏州极为出名,莫非宋大人就有这样的癖好?
柳絮不由自主想起那人轻浮怪异的举止言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头一阵恶寒。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丈夫这般厌恶此人。
她也讨厌这样的人。
她想起自己竟傻傻地跟着那人去了后院,不由得一阵后怕,环住丈夫的脖颈,紧紧窝进他怀里,心有余悸道:“还好那日我很快便出来了。夫君,你定要离这种人远些,当心学坏了。
齐昀心下一松,听到后半句,唇角不由自主勾起来,低低笑道:“不会学坏,我只喜欢你一个。”
柳絮红了脸,扬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
这事似乎就这么翻篇了。
到了重阳那日,柳絮本也想出门去转转,穗儿却说外头近来有几个流窜的拐子,专挑容貌姣好的女子下手,她眼睛不便,最好还是莫在这种人多的时候出门。
柳絮心中有些疑惑,苏州城如今竟这般不太平了么?可转念一想,自己这双眼睛确实只会给人添麻烦,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了。
——
宋阭发觉,自己近来做什么都不大顺遂。
先是手头几桩案子被人暗中搅了局,惹得知府对他极为不快,紧接着嘉宁也不知从何处听说他对那瞽姬有意,三天两头便来大闹一场。
他留下那瞽姬,分明只是为了当作棋子培养,可无论他如何解释,嘉宁都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只逼着他将人送走,把他书房砸得一地狼籍,甚至扬手扇了他一记耳光。
宋阭彻底冷了脸,拂袖而去,接连几日不曾与她说话。嘉宁很快便后悔了,流着泪前来赔罪,大雨天里痴痴地站在门外等他。
他心中憎恶至极,却也明白眼下还不能彻底冷落了她,只得顺着台阶下来,将那瞽姬暂且送到一处庄子上关着养起来,这才勉强平息了嘉宁的妒火。
另外,嘉宁母亲身边那个唤作阿庆的太监也已抵达了苏州,隐去身份扮作幕僚跟在他身边,助他暗中查访赵隆的事。
他等不及了,必须快些将赵隆彻底解决,回京摆脱长平侯的掌控。唯有如此,才能尽快将絮娘夺回来。
可许多线索查着查着便断了,一时竟无甚进展。宋阭猜到是齐昀在背后针对,反手便也狠狠报复了回去。
二人因着柳絮,暗中针锋相对,风波不断。
衙门的官僚胥吏哪个不是人精,纷纷嗅出不寻常的意味,却也只当是国公府与长平侯府素来不睦罢了。
十一月的时候,苏州下了场大雪,街上银装素裹,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揣着手,缩着脖子走路,呼吸间都是白气。
然而在这天寒地冻的萧索时节,朝堂因国库空虚,忽然下了旨意,命整个江南加征税赋。
苏州一带因去岁收成不好,衙门里的官员们个个愁眉苦脸,一时半刻也商议不出该从何处加起。
赵隆眼看将近两年前何氏染坊那桩案子似乎已草草揭过,便动了趁此机会讨好皇帝的心思,想着若能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兴许便能重登织造局提督之位,于是将主意打到了织造上头。
他不听劝告,对城门设卡,还对所有纺织品加征重税。
这般行径,无异于在这个寒冬里生生断了那些机户织工的生路,将百姓的性命当作泥土般肆意践踏。
齐昀盛怒不已,无论是他身为与税务息息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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