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随时准备两清 恨不能一文(2 / 3)
样,倒像我快不行了似的。你熬什么药?有丫鬟呢。坐着吧,一会儿饭就得了。只是我如今是不能喝酒为你庆贺了。”
正说着话,宋夫人掀帘进来了,手里端着碗银耳汤,“隐章不是外人,一会儿就在这屋摆饭了,省得你再挪动。”
她将汤碗搁在桌上,招呼隐章:“快来,今儿可是辛苦了,先喝碗甜汤暖暖胃。”
隐章忙谢过。
宋夫人又道:“折腾这半日,已是宵禁了。你先喝着,我去将莲儿的屋子收拾一下,今夜只能留你住下了。”
小时候都是常来常往的,隐章也不客套,喝着汤问:“莲儿何时从凉州回来?”
“谁知道她,淘气起来谁也管不住。自打得知要办女学,我连去几封信催她回来念书,好话说尽,她倒好,连张纸都没回过。”
隐章笑:“莲儿最不耐烦念书了,您这么说,她肯定要拖到女学开学后才肯回的。”
天色一寸寸黑下去,宵禁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西砖胡同深处,隐章的屋子里,萧彻独坐在那张曾与她耳鬓厮磨过的玫瑰椅上,面色铁青。
他推开窗子,吩咐萧横:“去,接她回来。”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淬着寒霜,不带半点温度。
她不在时,这屋子竟然这样空旷。
不对。
萧彻眉头突然狠狠拧起,他猛地起身,目光一寸寸掠过藕荷色绣着缠枝蔷薇的帐子,窗边的青瓷小香炉,桌案上的摆件……她住进来许多日子,这屋子,竟和刚布置好时,几乎一模一样。
萧彻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他沉声喊林原和听雪进来。
“小姐的账册在哪儿?全拿过来。”
这是何意?
听雪一听,大惊失色。
王爷竟要查小姐的帐吗?她心里又惊又气,咬牙起身,立马进了内室将小姐的私账全捧了出来。
幸好小姐有先见之明,从一开始便将账目分得清清楚楚。
她面上恭恭敬敬,语气温驯得挑不出错:“王爷,这是小姐的私账。王爷给的那些,奴婢们不敢经手,都在林原那里放着。”
林原也慌了神,不敢多问,赶紧跑去自己房里抱了账册过来,“王爷,都在这里了。”
分得这般清楚,倒真是费心了。
萧彻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垂目拿过账册翻开。起初还耐着性子,到了后来越翻越快,一目十行,纸页哗哗作响。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再也忍不住,猛然扬手将账册狠狠掷在地上,拂袖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林原一路小跑着追出去,见萧彻牵了马出来,他连口气也不敢喘,也立马解了缰绳赶紧跟上。
唉,这两位祖宗,好端端的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宋府门前,萧横等隐章上了马车坐稳后,鞭子一甩,车便动了。
宋夫人捏着帕子,满眼担忧地望着儿子。
宋云铮久久立在门前,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
他眼底的悲伤,藏也藏不住,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其实早就有所猜测,却一直不敢往深里想。直到今夜,萧横不顾宵禁,亲自过来拍门接人,彻底将他的自欺欺人打碎。
宋云铮恨得咬牙,指甲掐进肉里,血瞬间滴了出来,他几乎想要追上去与萧彻同归于尽。
这般无名无名地霸着她,算什么?欺人太甚!
若是覃伯父还在,若是父亲还在,萧彻他怎么敢!
恨来恨去,宋云铮最恨的其实还是自己无用,他猛然转身一拳砸在了墙上。
宋云铮,你也算个男人?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糟践,却什么也做不了,也配喜欢她?
隐章坐在马车里,想到临别时,宋伯母攥着她的手迟迟不放,云峥哥眼里藏不住的愤怒与心疼。
屈辱猛地涌上来,呛得她眼眶发酸,隐章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人剥开了衣裳丢在了大街上。
她无地自容,眼泪不争气地砸下来,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终是彻底崩溃,捂住脸蜷在了车角。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带着她一步步远离体面,一步步靠近西砖胡同,也一步步陷进那个她逃不脱的牢笼。
有人在叹息,似是在叹她躲不掉的命运。
她冷落了自己一个月,瞒着他去考围棋先生,被人刁难,受了那么多委屈,却只言片语都不肯告诉他。
她将两人账目分得清清楚楚,回到幽州城后,恨不能一文钱都跟他算个明白,一只钗都没主动要过,像是随时准备着和他两清。
萧彻这场火窝了许久,今日又接连受到刺激,终于再也压不住。
他觉得委屈,觉得寒心,觉得荒唐,觉得自己足够理直气壮,他要亲口问她要个交代。
可此刻见她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瘦小的肩膀抖得那样厉害,却一丝声音不敢发出来,像一只惊慌失措无家可归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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