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5 / 6)
他大步走出屋子时,李鸿基和张献忠还在院子里候着,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李鸿基连声追问他跟皇帝密谈了什么。
高迎祥一把揽过他笑骂道:“小崽子问那么多作甚!走,回去修渠去!”
说着便大踏步往门外走,一手拽上一个不停回头的小子。
至十月二十四日,一切准备停当。
秦良玉率白杆兵六千人从延绥启程南下,戚继光率京营五千精锐携新式火器与粮草辎重从京师出发,两路人马约定在西安会合。
朱笑笑将陕西的事交代清楚之后便带着骆养性、李若琏并那二十几个锦衣卫好手离开了米脂,一路快马南下,沿途不断收到秦良玉和戚继光的行军进度,又有徐光启和谈允贤在群中汇报粮草药品的筹备情况。
宋应星也发来消息,说第一批改良火铳已装车运出,飞雷炮的炮弹和火弹也各赶制出了三百枚,虽不算多,打一两场硬仗尽够了。
十月底的陕西已颇有寒意,放眼望去一片灰蒙蒙的苍黄。
朱笑笑骑在马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忽然想起李鸿基缠着问他短弩射程多远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想起高迎祥跪在地上赌咒发誓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这些人原本不过是历史洪流中连名字都未必能留下的小人物,如今却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他也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十一月初三,朱笑笑抵达西安。
秦良玉和戚继光已先一日到了,两人在城外扎下营寨,白杆兵与京营各占一隅。
朱笑笑进了大营便命人击鼓聚将,秦良玉与戚继光并肩入帐,身后跟着白杆兵的几个千总把总和京营新提拔起来的一批年轻军官。
众人甲胄俨然,士气高昂,显然这些时日没少操练。
朱笑笑让人将川中舆图摊在案上,秦良玉便指着图上永宁、重庆、泸州、遵义等处一一解说地形。
永宁一带山高林密,奢崇明所部土兵多为本地夷民,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若是正面强攻他们往山里一钻便如鱼入大海,官军不熟地形贸然追击极易中伏。
重庆城防坚固,奢崇明既已据之,必会以此为根本分兵四出,向北可威胁成都,向东可扼守长江水道阻断楚蜀交通,向南则可联络水西土司安邦彦互为声援。
秦良玉说到安邦彦这个名字时刻意顿了一顿,抬头看了朱笑笑一眼,沉声道:“陛下,臣在西南多年,深知这些土司之间世代联姻,彼此盘根错节。奢崇明既反,安邦彦绝不会坐视,即便不明着起兵响应,也必会在暗中资助粮草、收容溃兵。臣请陛下传檄贵州,命当地守军严密监视水西动向,一旦安邦彦有异动便先行扼其咽喉,不使他与奢崇明合流。”
朱笑笑点了点头,戚继光便接过了话头。
他指着图上重庆城的位置,道:“奢崇明号称五万之众,实则能战之兵不过万余,余者多是裹挟的流民和沿途收编的散兵游勇,士气虽盛却缺乏训练,打顺风仗时一拥而上,一旦受挫便易溃散。官军虽只有万余人,却胜在兵精器利、令行禁止,又有白杆兵这等熟悉山地作战的精锐,正面对决未必落于下风。”
关键在于不能与奢崇明在群山之间逐点争夺,那便正中了他的下怀,应当集中兵力直捣重庆,只要重庆克复,奢崇明的根基便断了大半,余者不足为虑。
秦良玉却摇了摇头,指着图上永宁的位置道:“戚将军所言固然有理,但奢崇明的根本不在重庆,在永宁。永宁是他世袭之地,部众的亲眷田产皆在那里,他便是丢了重庆只要永宁还在,便随时可以卷土重来。臣以为当分兵两路,一路由戚将军率京营主力沿长江水陆并进,佯攻重庆吸引奢崇明主力回援,另一路由臣率白杆兵走山路绕到永宁背后,趁其空虚直捣老巢。奢崇明闻永宁有失必会回师救援,届时戚将军从后追击,臣在前路设伏,两下夹击可一战而定。”
两人各执一词,一个主张先拔根本,一个主张断其羽翼,听起来都有道理,帐中将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朱笑笑也不急着决断,只是低头盯着那张舆图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在图上永宁与重庆之间的一个位置点了点,问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秦良玉凑近看了一眼,道:“回陛下,此处是合江,奢崇明前番攻陷合江后留了数百人驻守,算不得什么紧要之地。”
朱笑笑却又指向合江西北方向约莫百里处的一处山口,问道:“这里呢?”
秦良玉眯着眼辨认了片刻:“那是锁口峡,是永宁通往重庆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隘口,若在此处设伏,便是千军万马也难通过。只是此地离永宁太近,奢崇明必会派重兵把守,想要拿下可不容易。”
朱笑笑的手指在那条从永宁通往重庆的细线上来回划了两遍,抬起头来对秦良玉和戚继光道:“二位将军说的都有道理,朕倒有个法子,不妨将二位的计策合在一处。戚将军率京营主力沿长江水陆并进,大张旗鼓直逼重庆,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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