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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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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工钱,每方净利少说也有八十两。这一船红木老夫只订了三十方,主要是头一批探探路,不敢多订。”

朱笑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三十方便是净赚两千四百两,若订三百方呢?”

陈继昌放下茶盏道:“大东家有所不知,红木这东西虽说利润丰厚,可南京城里的红木买家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十家世家大族,一年能卖出去的量是有限的,贪多嚼不烂。再者南洋航线虽比从前安全了许多,到底不比近海,风浪海盗哪一样都是风险,老夫不敢把太多的本钱押在一趟船上。”

那些胆大包天一掷千金的固然有发了大财的,可更多的却是赔得倾家荡产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陈继昌做事向来只信一条,宁可少赚,不可冒进。

朱笑笑也放下茶盏,忽然问道:“陈翁,若有人肯替你分担风险呢?”

陈继昌面上的从容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迟疑道:“大东家的意思是……”

朱笑笑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伸手指着图上的几处标注道:“盗匪的风险朝廷替你分担了一部分,可海上的风浪、南洋的行情、回程的销路这些风险还是要陈翁自己扛。朕今日要与你谈的,便是把这剩下的风险也替你分担了。”

陈继昌听到朕字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连上了,都连上了。

他心中早有猜想,只是不敢相信。

皇帝不亮身份都把局组起来了,现在摊牌想必也不是打算为难他。

陈继昌站在那里平复了好一阵,声音还有些颤:“老朽有眼无珠,这些时日竟不知大东家便是……便是……”

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朱笑笑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从案上取过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放在他面前。

封皮上写着南洋商贸保险协会章程几个字,内里条款写得极细,海上风浪险,南洋行情险,回程销路险,货款收付险等等,每一条险种后面都附了具体的保费比例与赔付标准。

陈继昌将那份章程从头看到尾,捧着文书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来望着朱笑笑,眼中已不是方才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震惊与叹服。

海运最大的痛处便是风险太高,海盗、风浪、行情波动、货款拖欠,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一趟看似稳赚的买卖血本无归。

眼前这份章程竟把他几十年来最头疼的风险一条一条地拆解开来,每一桩都有人替他兜底。

虽要交保费,可比起一趟船倾家荡产的风险,这点保费便如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了。

朱笑笑等他消化完,方才缓缓开口:“这个协会是由朝廷担保的风险分摊之会,入会的船主按货值缴纳保费,一旦遇了海损协会便按章赔付,不叫船主血本无归。保费入库之后专款专用,由海事局与户部会同监督,任何人不得挪作他用。保险协会不只在南京设总号,还将在广州、泉州、宁波、天津各设分号,凡我大明海商不拘南北皆可入会投保。”

陈继昌将那份章程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朝着朱笑笑一揖到地,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不知这保险协会何时挂牌?老朽愿做那头一个入会的船主!”

朱笑笑哈哈一笑,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拍着他的手背道:“章程细则还要与海事局再议一议,大约四月便可挂牌,陈翁方才不是不敢多订红木么?若是入了协会,下一趟船可敢多订些?”

陈继昌站直了身子,朗声道:“若真入了协会,莫说三百方红木,便是五百方老朽也敢订!不但红木,暹罗的香米、安南的象牙、满剌加的锡锭,只要是能赚钱的货老朽都敢往船上搬!”

朱笑笑又道:“红木这东西重,从暹罗运回来占船舱分量又多,若能在暹罗就地设一处木作工坊先把原木粗解成板材再装船,船舱便能省下不少地方用来运旁的货,陈翁可知暹罗本地的木匠手艺如何?”

陈继昌立刻回道:“暹罗的木匠手艺比咱们大明的匠人差得远,只会用蛮力把原木锯成厚板子,既不懂如何顺木纹取材也不懂怎么避开木结和裂纹。老夫每回运红木回来都要在南京另请匠人重新剖解,光是木匠工钱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若大东家想在暹罗设木作工坊,须得从大明带一批手艺好的匠人过去,教会暹罗本地的学徒,等他们手艺学成了方能就地取材。”

朱笑笑颔首不语,江南百姓精于织造,却不等于人人都能在织坊里谋一份生计。

苏州松江两地的织坊虽多,可容纳的织工终究有限,那些被机器替代了手艺的匠人,或因年岁渐长眼力不济被织坊辞退的老织工正需要南洋这条新路。

郑一官在濠镜澳搜罗的那些通晓洋务的华人通事引水员也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这里商量着保险协会的事,那边聚宝斋的福字盒被开出来之后,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子弟便疯了一般地往聚宝斋里涌,这个月加放的禄字盒和福字盒不到十天便被抢购一空。

顾公子更是出尽了风头,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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