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4 / 8)
军在北门布防的飞雷炮大多设在左右两翼,城门上方与两侧箭楼固然火力凶猛,可中间那段城墙却只有三排火铳手轮番射击,楯车顶在前头,火铳虽能伤人却伤不到楯车本身。若能在夜间趁着城墙上的明军视线受阻,悄悄派一队死士摸到城墙底下,在那段城墙脚下挖几个洞填上火药……”
皇太极嘴角微微上扬,“不单要炸城墙,趁着爆炸的当口,再派一队人从西面翻墙进去,里应外合。可北门外明军防守最严,要摸到墙根下谈何容易。”
范文程拱手道:“奴才有个主意,北门外都是厚实的冻土,黑灯瞎火挖洞动静太大容易被城上发现。可东门外有一处沟渠,虽然早已干涸废弃,渠道却直通城墙脚下,那沟渠末端的涵洞以水泥封了口,可那封口的洞壁比其他地方薄得多。若能派一队善于掘进的人悄悄摸到东门外,沿着那条沟渠摸到涵洞口,片刻便能凿穿,人从涵洞里钻进去便是城墙根了。”
皇太极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命人将济尔哈朗召来。
此人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沉毅多智,且手底下有一队从叶赫旧部中招募来的擅挖地道的矿兵。
皇太极把范文程的计策向济尔哈朗说明,又叮嘱他务必选那些身手利落、嘴严心细的人去办,事成之前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济尔哈朗领命而去,当夜便从手下挑了三十个精悍矿兵,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摸到东门外那条废弃的沟渠里。
渠中积了半人高的枯草与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城头上的明军哨兵虽隐约听见些动静,往下看却只见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还当是夜猫在草丛里窜,便没放在心上。
济尔哈朗命人在涵洞口架起毡帐遮住火光,矿兵们轮番上阵,只用了半夜工夫便把那水泥封口凿穿了。
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从涵洞里涌出来,济尔哈朗探身进去摸了一圈,确认洞内并无明军,便命人将事先备好的火药一包一包地运进涵洞里,沿着城墙根排布。
待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座广宁城都晃了一晃。
城墙上的明军守兵被这声巨响从睡梦中惊醒,有几个站得离墙根近的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半晌听不见声音。
杨国柱从南门城楼里冲出来,满身灰土,头发散乱,哑着嗓子吼着让人去查看东门那边的动静。
不多时便有斥候来报,说东门外城墙被炸开了一道两丈来宽的豁口,幸而外墙的水泥护坡还在,内层的砖石虽崩落了大半,到底没有完全坍塌,只是豁口已能容人勉强攀爬而入了。
杨国柱心中便是一沉,也顾不得许多,一面命人飞报熊廷弼,一面亲自带着手下仅有的几百人往东门豁口处堵。
他手底下的兵本就不多,此刻分散在南门与东门之间,仓促间根本堵不住那道豁口。
憋屈了几日的豪格也率正蓝旗骑兵如潮水般涌入,与杨国柱的残兵在豁口内外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长枪手用枪杆死死抵住后金步卒的盾牌,刀盾手趴在地上从缝隙里砍敌军的腿,连平日里只负责搬运弹药的民夫也操起扁担冲上去打。
杨国柱身负重伤被亲兵拖了下去,数百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豪格在豁口处站稳了脚跟,立刻命人点起三堆篝火向北门外传递信号,火焰在尚未散尽的硝烟中冲天而起,映得方圆数里一片猩红。
消息传到北门时孙承宗也听见了东面那声巨响,不多时便看见东门外冲天而起的火光,紧接着便有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报说建奴炸开了东门城墙,豪格的正蓝旗骑兵已冲进城了。
吴襄站在一旁面如土色,手里的茶盏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汤溅了一靴子,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孙承宗深深看了吴襄一眼,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朝身后的亲兵喝道:“传令下去,北门所有飞雷炮暂停轰击,炮手全部撤下炮位,带上火铳随我去东门堵口子!再派人飞报熊经略,让他速调刘渠的西门守军过来增援!”
豪格的人马在东门豁口处与明军厮杀得难解难分,北门外的皇太极望见那三堆篝火,知道济尔哈朗与豪格得了手,当即命八旗主力全力猛攻北门。
北门城头上少了飞雷炮的压制,后金步卒便如潮水般涌到城下,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垛。
明军火铳手虽仍在拼命射击,却已渐渐压不住阵脚了。
偏偏此时祖大寿的骑兵还在医巫闾山一带游荡,熊廷弼已连派了两拨传令兵催他回援,祖大寿却推说山路难行,迟迟不肯折返。
眼看皇太极的八旗主力逼近抢渡辽河之际,广宁的东北角却杀出了一支数千人的边军,他们在辽河西岸的山林中伏了许久,专等建虏主力北上广宁后路空虚的这一刻。
领头的是辽阳副总兵赵率教,他手底下的兵都是从辽东沿边堡寨里拼凑出来的边军子弟,老老少少、五颜六色的号衣补丁摞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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