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3 / 4)
才能快活,你的香火也有着落了,和离书我会请有司衙门来写,用不着你来操这份心。”
说罢不再看那母子二人,和翠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侯小莲被担架抬着,裹得严严实实,一群人出了周家大门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周万博挣扎着站起来追到门口,他今日丢的不仅是脸面,那块被一枪打碎的捷报将是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耻辱。
他恨客印月仗势欺人,恨谈允贤多管闲事,恨侯小莲软弱无能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更恨自己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个女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心知,越是如此越不能疾言厉色,快步走到马车边上深深一揖,红着眼眶道:“岳母今日执意如此,小婿也不敢强留,小莲是小婿明媒正娶的妻子,小婿从未想过休妻另娶,母亲年迈糊涂说的话做不得数,求岳母再给小婿一个机会。”
他说这话时声音哽咽,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在后头赶来围观的街坊眼里倒像是个被丈母娘欺凌的可怜女婿。
不知内情的邻里就说奉圣夫人仗势欺人,把女婿家的功名捷报都打坏了,这周举人也是个可怜人,娶了这么个厉害丈母娘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周万博听见几句,心中满意,表演得越发卖力,甚至追着马车跑了几步:“岳母今日所为小婿不敢记恨,只是岳母再恼怒也不该当众毁坏朝廷功名文书,小婿不才,好歹也是朝廷举人,岳母如此行事让小婿往后如何在国子监立足?小莲若要和离,小婿无话可说,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女儿往后怎么过活?小婿实在是替她担心。”
围观的街坊们各自议论着,有几个多管闲事的还凑过来安慰周万博,劝他莫要太伤心,举人老爷自有举人老爷的前程,何愁再娶一房贤惠的媳妇。
巷口转角处站着个人,穿一身石青色道袍,正是大理寺少卿杨涟。
他散衙之后步行来此拜访邹元标,路过此处被人群堵住,便驻足观望一阵,客印月怒打捷报与周万博追出门来的模样恰好尽收眼底。
杨涟被邹家老仆引进院子时,邹元标正歪在竹椅上翻看今日的京华时报,自打刚起复时狠狠蹦跶了几回,这两年他便隔三差五告假,自觉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万事不挂心。
杨涟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接过老仆递上来的粗茶,连喝了两口顺了顺气,将方才在所见的闹剧跟他说了一遍。
说起客印月一枪打碎捷报时,杨涟的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愤懑:“客夫人救女心切固然情有可原,可那周万博好歹是朝廷举人,功名文书乃是朝廷颁赐之物,她便是再恼怒也不该当众毁坏,这不是公然藐视朝廷体面么?”
邹元标拈着颔下稀疏的花白胡须听他说完,拿起搁在膝上的报纸,指着三版一则简讯让他看。
那则简讯刊载的正是过早生育与频繁产子之危害,末尾还附了一行编者按语,说有不少读者来信反映民间妇婴生产之艰辛,呼吁朝廷推广妇婴署新法接生,凡有此方面见闻者欢迎投稿云云。
杨涟接过去仔细看了,面色便有些微妙,他放下报纸望着邹元标,迟疑道:“南皋先生的意思是那周万博果然……”
他来得晚,还以为周万博只是无妄之灾,被老娘和岳母斗法波及了。
邹元标叹了口气,这条绳匠胡同里住的都是有年头的老街坊,周家那点子破事哪里瞒得住人?
对门的李婆婆早就把底细全告诉了他家老仆,那周老太太抱孙心切,头两年便逼着儿媳吃各式各样的偏方,什么香灰符水、童子尿煮鸡蛋都往肚子里灌,灌得儿媳上吐下泻也不肯停。
第二胎生下来又是女娃之后,她便整日指桑骂槐,说儿媳是扫把星,专克周家的香火,连月子里都不许儿媳歇息,天天立规矩站规矩,把个好端端的姑娘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第三胎怀上之后周家便不许她出门了,说是怕冲撞了胎神。
杨涟越听脸色越沉,他自己也是为人父的人,家中女儿自幼便跟着母亲一处读书识字学做针线,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何曾受过这等苛待。
他紧攥着拳头搁在膝头,呼吸都比方才粗重了几分。
邹元标抖了抖报纸,又补了一句:“我还听说周万博在国子监里处处以正人君子自居,写的制艺文章动辄引经据典,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满篇都是大道理,可你看他是怎么齐家的?”
说到最后,语气更加犀利了:“他若真是个有担当的,何至于让自己母亲这般折腾儿媳?他若是真心疼媳妇,何至于拖着不肯请大夫,非要等闹出人命来才装模作样地赔不是?
杨涟沉默良久,他觉得自己方才对客印月的评判太过轻率了,那周家母子若真有邹元标所说这般愚昧歹毒,便是毁了十张捷报也不为过。
那些不知内情的人此刻大概已在口耳相传什么泼妇大闹,举子受了委屈之类的闲话。
若有人把这事从头至尾写明白,贴到茶馆酒肆里去,让满城百姓都知道周家是如何苛待儿媳,周万博又是如何伪善做作,或许便不会再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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