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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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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笑笑对左右朗声道:“取案桌、清水、银针来,所有器皿皆由尔等亲手备办,不得经任何无关人之手。另取二十只碗盏,当场征集父子母女街坊与孔胤植、刘大奎同法验之。”

锦衣卫动作极快,不多时便在街心摆开了一张长案,案上整齐排列着二十余只崭新的白瓷碗,碗中皆注了半碗清水。

案旁另设一张小几,几上放着银针、烧酒等物,皆用崭新的托盘盛了,连擦手的帕子都是新裁的素绢。

李若琏带着几个锦衣卫在长案旁一字排开,每人腰间都挎着绣春刀,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人群,以防有人趁乱动手脚。

围观的百姓中很快便有人站了出来。

一个壮实的庄稼汉拉着自家老爹挤到案前,卷起袖子说:“俺爹跟俺验一个!俺们家三代单传,这不用验都知道是亲生的!不过陛下既然要验,俺们便当给陛下凑个热闹。”

他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玄真子不慌不忙地拔开葫芦盖,将淡黄色的药水逐一滴入碗中,每碗三滴。

每只碗前贴了一张红纸条,纸条上写着编号与姓名,凡父子同验的便将姓名写在一起,母女同验的也是如此,不多时志愿者名额便满了。

庄稼汉第一个上前拿银针扎了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入碗中,他爹也跟着滴了。

两滴血在淡黄色的药水中各自散开,初时互不相干,过了片刻便缓缓朝对方靠拢过去,最后融成了一团,再也分不出彼此。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有人便高声叫好,说这老道的药水果然灵验。

紧接着又有几对父子母女上前滴血,无一例外皆是相融。

而那些临时凑在一起的路人,取血滴入之后便各自散开,并不相融,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接连验证了五六对皆不出其右,围观的百姓更加深信不疑。

那几个孔氏族老此刻也都不说话了,只是拄着拐杖站在原地,面色惨淡,他们当中有人已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说出口,更不敢去想后果。

骆养性亲自端起盛了药水的碗走到刘大奎面前,李若琏在一旁拿起银针在他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入碗中。

那滴血在淡黄色的药水中缓缓下沉,悬在碗底轻轻晃荡。

两人又走到孔胤植面前,孔胤植伸出右手,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李若琏捏住他的指尖用银针一刺,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入碗中。

骆养性将碗搁在案上,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起初两滴血各自散开,互不相干,大约过了十几息的工夫,两滴血先是轻轻一触,随即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缓融合,最后变成了一个完整无缺的血珠,稳稳当当地浮在药水中,再无半分分离的迹象。

孔闻训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孔胤植死死盯着碗中那两滴融在一处的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

刘大奎老泪纵横,哽咽着朝朱笑笑磕头:“陛下明鉴!草民没有说谎!这逆子确是草民的亲生骨肉啊!”

孔氏族老们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也以为是有人故意陷害,孔胤植就算不是大宗的嫡脉,好歹也是孔家的旁支,怎么也不至于跟一个乡野村夫扯上关系。

可事实摆在眼前,两滴血确确实实融在了一起,容不得他们不信。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哗然,不少百姓指着孔胤植骂他是冒牌货,玷污了圣人的门楣。

方从哲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倒不是替孔家惋惜,而是在想皇帝会不会借这个机会对孔家下狠手。

若衍圣公非孔家血脉的消息传出去,天下读书人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他正要开口劝皇帝从轻发落,孔胤植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那只白瓷碗嘶声喊道:“陛下!这药水有问题!定是这老道在药水中做了手脚!臣不信!”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那只碗,被身旁的锦衣卫一把按住,状若癫狂。

“陛下!臣在孔家长了三十多年,从小拜的是孔家祠堂,读的是孔家藏书,连做梦都梦的是孔家的列祖列宗!臣怎么可能是外人的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朱笑笑没有理他,只是走到方桌前,从小几上取过银针,在自己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入碗中。

方从哲惊呼出声:“陛下!”

孙慎行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抢上前几步要去扶朱笑笑,被他抬手止住了。

满场死寂,仿佛连风都停止了。

那滴血落入碗中,悬在淡黄色的药水里打了个转,孤零零地浮在一边,与那两滴融在一处的血泾渭分明。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人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你说皇帝有心刁难,他不惜刺破龙体亲自验证,要说皇帝有心放过孔家,这一滴血下去又彻底压死了翻身的机会。

水有问题,总不可能你俩融上了,只孤立皇帝吧?

世上绝没有哪个皇帝肯为了验证别家的亲缘刺血下场,便是那些疑心最重的书生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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