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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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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村子就在鲲鯓北面,他从小在红树林里摸鱼捉虾,闭着眼都能找到暗沟入口!”

三人商议已定,便开始制定登陆计划,时间选在十五夜里,那天退潮恰在子时前后,月光微弱,正适合泅渡。

先由大肚仔率领熟悉水性的番社青壮从暗沟摸过去,在换岗时同时解决红树林的四处暗哨,得手之后发射绿色焰火为号。

俞大猷率陆战队前锋从暗沟潜渡至鲲鯓下方,趁炮台换岗夺取沙洲入口的两座炮台,再发红色焰火为号。

戚继光率步卒主力沿沙洲推进,飞雷炮抵近轰击城墙,打开缺口后步卒突入城内。

郑一官率水师在外海炮击热兰遮城西侧城墙,牵制荷兰人的海上火力,同时封锁航道防止他们派人求援。

转眼便到了十五那日,天色阴沉得紧,海面上飘起了蒙蒙细雨,浪头也比前几日高了半尺。

戚继光立在威远号的船楼上拿千里镜朝鲲鯓方向眺望,雨丝打在镜片上模糊了视线,他放下镜筒拿袖子擦了擦,又举起来看了一阵。

“这雨下得正好。”他转过身对身旁的俞大猷道,“月光本来就暗,加上雨幕遮掩,荷兰人的哨兵便是长了鹰眼也瞧不见红树林里的动静。”

俞大猷正蹲在甲板上拿油布擦拭腰刀,闻言抬起头来咧嘴一笑:“当年在岑港打倭寇也是这般天气,雨下得比这还大,咱们摸到倭寇寨子底下他们都没发觉。”

戚继光听他提起岑港,面上也浮起一丝笑意,那已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彼时他刚调任浙江都司佥事,俞大猷是宁绍台参将,两人头一回联手便是岑港之战。

那一仗打了整整两个月,倭寇盘踞岑港依山筑寨,官军数次强攻皆未得手,最后是俞大猷带人从后山悬崖攀上去放了把火,他在正面率军猛攻,前后夹击才把倭寇的老巢端了。

没想到还能再次并肩作战。

天黑之后雨势渐小,云层却愈发厚重,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海面上黑沉沉的一片,只有战船上的灯笼在雨雾中晕开一圈朦胧的黄光。

大肚仔带着八名番社青壮在红树林边缘准备着,都只穿了一条短裤,腰间绑着油布包裹的短刀,浑身涂满了防水的鲸油。

他们在红树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闭着眼都能分辨出哪条水道是活水哪条是死水。

大肚仔朝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九个人便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在水面上,沿着那条暗沟缓缓往前摸。

暗沟里的水流果然比表面上看着平缓得多,退潮时漩涡已消了大半,只偶尔有几个小漩涡在腿边打转。

第一处暗哨设在树林深处一棵老红树上,三个荷兰兵正缩在树下的木板棚里避雨,其中一个抱着火绳枪打盹,另外两个凑在一盏油灯下掷骰子。

大肚仔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拿吹箭朝那个打盹的荷兰兵吹了一针,针尖上抹了当地番社猎人用来捕鹿的麻药,中者不出一盏茶便会昏睡过去。

那荷兰兵脖子上一麻,拿手摸了摸,以为是蚊子叮的也没在意,过了片刻便歪倒在一旁。

掷骰子的两个人正吵着输赢的事,压根没注意到同伴已昏了过去。

大肚仔趁两人低头数骰子点数的空档,学了一声夜枭叫,四条人影同时从水中跃出,短刀在黑暗中无声地划过两道弧光,两个荷兰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三处暗哨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被解决。

番社青壮们从小跟着父辈在红树林里猎鹿捕鱼,在林间穿行比平地还利索几分,摸哨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个猎物罢了。

最后一批暗哨被清理之后,大肚仔从腰间取出那枚绿色焰火点燃引信。

一道碧绿的光点直直冲上夜空,在厚重的云层下无声炸开,绿色的火星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像是一蓬碎玉。

俞大猷看见绿焰信号,转身朝身后那五百名陆战队前锋道:“弟兄们,跟紧我,暗沟的路线大肚仔用白布条做了标记,每二十步一条。”

五百人鱼贯入水,个个轻装简行,甲胄全换成了油布包裹的棉甲,短铳与弹药也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俞大猷走在最前面,脚底踩着暗沟底下的淤泥,水流在腰间打着旋儿,冰凉刺骨。

他浑不在意,只是盯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辨的白布标记,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

戚继光站在沙洲入口,身后是两千京营步卒与一千福建卫所的辅兵,皆已列阵完毕,只等俞大猷的信号。

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云层仍压得极低,把月亮遮得严丝合缝。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鲲鯓方向终于升起一道红色焰火。

戚继光拔出腰间长剑一声令下,步卒方阵便如潮水般涌上沙洲。

拿下两座炮台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利索几分,荷兰守军刚换完岗,旧一班的人已回营房歇下,新一班的人还在炮台上打着哈欠整理弹药,压根没料到明军会从红树林方向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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