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 / 7)
继光沉吟片刻,朝何宗彦递了个眼色。
何宗彦会意,道:“矿石可由幕府设定专卖额度,每年出口银矿石不低于二十万斤,大明商人凭领事馆出具的采买凭证向幕府专卖衙门购货,价格按市价上浮半成。至于水师停泊,提前一日通报即可,停泊不超过三日,紧急情况下可先行入港再补办手续。”
德川家光与松平信纲低声商议了几句,松平信纲微微点头,德川家光才道:“可。”
条约细节又逐条推敲了将近两个时辰,双方在措辞上反复拉锯,直到日头偏西方才敲定了最终文本。
何宗彦誊抄了两份汉文正本,日方通译也誊抄了两份日文副本,双方核对无误之后,分别签名盖印。
条约签署完毕,德川家光站起身来道:“戚大人何大人远来辛苦,本将军已在城中备下宴席为二位接风。”
客套话虽说得毫无诚意,但礼数总算到了。
宴席安排在大广间,铺着崭新叠席的榻榻米上摆了十几张朱漆膳案,幕府的家臣与大明使团分坐两侧。
菜式倒也丰盛,鲷鱼刺身、天妇罗、味噌汤、炭烤鳗鱼、酱渍萝卜,每样都码得精致,只是分量少得可怜。
戚继光不挑食,每样略动了动,何宗彦倒是吃不惯生食,只对那道炭烤鳗鱼赞不绝口。
席间德川家光几乎没有主动交谈的想法,唯独松平信纲与何宗彦你来我往地聊了不少,交谈颇为融洽。
堀田正盛偶尔插几句,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戚继光端着酒杯听着,忽然开口问道:“本官今日入城时见街头多有乞食之人,米铺门前排着长队,妇人抱子在路边行乞,将军治下的江户似乎并非人人温饱。”
席间的气氛骤然一滞。
德川家光端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随即若无其事地饮尽了杯中酒。
“每年春荒时节都会有些缺粮的百姓,幕府已令各地开仓赈济,戚大人不必挂心。”
“原来如此。”戚继光没有再追问,但从德川家光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他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戚使臣被安排在江户城外一处别馆暂住,是幕府用来接待外藩使节的常驻馆舍,离品川不远。
戚继光没有多耽搁,连夜让王崇简带人去品川附近勘测地形,通译则拿着文书去幕府衙门催划领事馆用地。
次日一早,幕府派人送来了一份划地图,领事馆用地位于爱宕山东麓,东临品川湾,北接东海道,占地约四十亩。
戚继光对着图纸看了半晌,又亲自带人去实地踏勘了一遍,确认没有猫腻之后才签了地契。
消息传到各地时已然过了好几天。
九州南部,岛津光久看完了条约抄本,面色阴晴不定。
山田家老跪坐在一侧,等他放下文书才低声道:“主公,大明既然插手银矿,幕府的银根便不稳了。萨摩藩若不早作打算,等到大明彻底站稳脚,价码可就大不一样了。”
岛津光久将文书搁在膝上问道:“你的意思是萨摩藩应当主动与大明结交?”
山田家老道:“萨摩藩地处日本最南端远离江户,幕府的号令本就管不太到。听闻大明在台湾设立府县,招抚了当地土人,若是大明皇帝有心在日本也扶持一个亲明的藩主,萨摩藩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岛津光久的目光又落回了第九条上,在紧急情况下进入日本港口避风补给,这句话等于是大明水师任意出入日本港口的通行证,而萨摩藩的鹿儿岛港恰是九州南部最优良的深水港。
“你先不要声张。”他收起文书,“派个可靠的人去品川以商人的身份摸一摸明国人的底细,看看他们对萨摩藩究竟有没有兴趣。”
山田家老躬身应是。
同一天,长州藩的萩城,毛利秀就收到条约抄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将文书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碗里的茶汤溅了出来。
“德川幕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等丧权辱国的条款也肯签,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在天之灵若知有此日怕是都要气活过来!”
一旁的家老益田元祥小心翼翼地扶稳了茶碗,道:“主公息怒,幕府签这份条约也是无奈之举,大明的铁壳船确实厉害,幕府即便有心抵抗也无济于事,他们自顾不暇,未必还有余力管长州藩的事。”
毛利秀就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也要学萨摩藩那般去巴结明国人吗?”
益田元祥连忙摇头:“主公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幕府被明国牵制之后本藩或许能腾出手来在九州和四国多收些地盘。大明要的是银子和通商,不是灭了日本,只要长州藩不主动招惹大明,他们不会来管本藩的事。”
毛利秀就沉吟良久,面上怒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深沉的算计。
“先去查查萨摩藩那边有什么动静,岛津家的人向来滑溜,从来不肯吃亏,他们若有了动作本藩也好早做准备。”
京都二条城,这一日天气阴郁,庭院里的枯山水白砂上落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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