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6 / 7)
原来蒲应麟将蒲阿哥等人带进货栈之后便回家拿了包袱匆匆赶往清源山,谁知到了竹林才发现身后还跟着蒲福与两个蒲家的护院。
蒲福一早便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暗中尾随他出了府,见他鬼鬼祟祟前往清源山方向便果断跟了过去。
蒲秀娘与蒲应麟被蒲福抓住了,正要带回去时,阿九带着几个弟兄从暗处现身,将蒲福与那两个护院一并制服,把他们都带到了码头。
蒲崇义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蒲应麟,破?大骂道:≈ot;逆子!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这一闹毁了你爹一生的心血!≈ot;
蒲应麟被骂得面色惨白,他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官兵,荷兰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墙角,蒲应麒也被几个官兵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那张愤怒绝望面孔上,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他以为蒲阿哥在货栈闹的动静有些大了引来了官府,他以为父亲只是因为这趟生意被搅黄了才如此愤怒。
≈ot;爹,此事与秀娘无关,是我自己……≈ot;
≈ot;你还护着她!≈ot;蒲崇义猛地转向蒲秀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面孔扭曲得近乎狰狞,≈ot;你这个毒妇!你利用我儿子对你的真心,贱人!蒲崇德养出来的好女儿,心思歹毒至此!≈ot;
蒲应麟被他眼中的恨意吓得退了一步,旋即又转过头去看蒲秀娘。
蒲秀娘就站在门?,日光映在她清秀的半边脸上,她的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蒲应麟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不安,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蒲崇义死死盯着蒲秀娘:“你以为你赢了?就你们那点家底,离了我们连半年都撑不过去,到时候被别家吞得骨头都不剩,你爹跪着求我都没用!”
蒲秀娘款款往前走了两步,温婉的眸子射出几分冷冽的光,“蒲崇义,你不过是个叛臣余孽,仗着从南洋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在泉州作威作福,也配让我爹跪你?你那个通敌叛国的祖宗害得我们几代人活在屈辱里,如今你又要勾结荷兰人倒卖朝廷机密,重走你祖宗的老路。我告诉你,今日你栽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故意设计,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说到此处,她转向蒲应麟,目光里有怜惜,有愧疚,却唯独没有悔意。
蒲应麟站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看着眼前的蒲秀娘,她的眼神锋利如刀,她的声音铿锵如铁,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卒中间竟有一种比他父亲还要沉稳的气势。
蒲秀娘望着蒲应麟震惊的面孔,心里的念头却早已飞到了别处。
每一回蒲崇义派人来逼合族谱,父亲都要在书房里独自坐到深夜,对着祖先牌位默默流泪。
蒲应麟起初只一步闲棋,偏偏他的性子单纯得近乎天真,用情越来越深,蒲秀娘每次与他相处时心底都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拉锯。
她喜欢他,这份喜欢是真的,想利用他也是真的。
她知道私奔成不了,安排人闹事本意是想让蒲应麟的父兄疲于应付,蒲应麟被逼到绝境定会以死相逼,他父兄忙着处置闹事者哪有工夫安抚他?
一旦蒲应麟绝望自尽,蒲崇义便会背上逼死亲子的恶名,在泉州乡绅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今日的事显然偏离了她的计划,她安排的那些闹事者竟误打误撞撞上了蒲家与荷兰人的交易现场。
蒲秀娘在被郑一官的人抓住的那一刻便明白了,朝廷早就盯上了蒲崇义,她安排的那些闹事的人不过是给朝廷送了个顺水人情。
不过这又有何妨?两桩事的目标完全一致,她不但不亏反而大赚。
此案一旦坐实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蒲崇义倒了,本地蒲便是泉州蒲氏唯一的正统。
蒲崇德只有蒲秀娘一个女儿,若按族规传男不传女,族长之位早晚会落到旁人手里。
可若是她在这次扳倒蒲崇义的行动中出了大力,族中谁敢否认她的功劳?
蒲秀娘要的是名正言顺插手族中事务的机会,她爹还能当几年族长,足以让她将族中事务梳理清楚,把那些摇摆不定的族人逐个收服。
等父亲百年之后,她未必不能成为族长。
至于蒲应麟,蒲秀娘是喜欢他的,到了这一步她依然喜欢他。
他的心意只能来世再还了,她希望他能托生在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善之家,父母慈爱兄弟和睦,安安稳稳地长大,不必背负叛臣之后的骂名,也不必被夹在家族与情爱之间左右为难。
蒲秀娘看向郑一官,目光坦然:≈ot;郑大人,今日之事确实是民女安排了人手在蒲家货栈闹事,大人要治民女聚众滋事之罪民女无话可说,但民女与蒲崇义勾结荷兰人一事毫无瓜葛,请大人明察。≈ot;
郑一官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欣赏,道:&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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