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 / 4)
朱笑笑见她转过弯来,抚着她的发丝正色道:“朕并非一时兴起,也不全是为了安先生的心,不管腹中是男是女,朕都会立为太子,一切交给天意就是。”
张居正听他说得笃定,便知道他心里早已盘算了不知多少回。
她仰起脸看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头又是一酸,却不是因为难过。
情绪实在不受控制,像一尾滑溜的鱼左突右撞,方才的恐惧忧虑紧张委屈一股脑儿全化作了想哭的冲动。
既然控制不了,她索性也不讲究了,平躺下来,轻声道:“嗯,交给天意吧。”
虽才五个月,张居正已体会到了生养孩子的不易,若是能只生一个当然好。
女儿继位分明比辅佐少年天子困难百倍,但她竟奇异地没有那种重任在肩的孤独感。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自那夜之后张居正便不再纠结孩子的性别了,每日该吃吃该睡睡,情绪虽有起伏,倒也不像前些日子那般时而焦虑时而低落。
只是孕期对口味总有影响,有时她忽然想吃醉鱼干,送了来又嫌弃太腥,只闻了一口便推开盘子说不吃了。
朱笑笑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尚可,自己拿来下饭,让人重新做些清淡的来,倒也不算浪费。
有时她忽然想吃酸的,而且不是寻常的酸梅酸枣,点名要吃山西老陈醋泡的青皮萝卜。
御厨怎么做都不对味,张居正就亲自去指点御厨怎么调醋汁,最后做出来一碟子醋泡萝卜,她一个人吃了大半碟。
这朱笑笑可陪不起,看她吃得欢畅,只觉牙都酸倒了。
这日,朱笑笑正批折子,最上头的一份便是鸿胪寺递上来的宁德长公主的奏表。
表文的内容倒也不复杂,她与驸马尚文渊成婚以来,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日子过得颇为顺遂,只是尚文渊公务日渐繁忙,她自己在修订《声韵启蒙》也不得闲,府中内务便有些顾不过来。
傅懿妃年未五旬,母女分离日久,彼此都挂念得紧,便恳请皇帝恩准将傅懿妃接出宫来入公主府中奉养,以全人子之孝。
表文末尾,尚文渊也附了一笔,说岳母若肯来府中居住,他与公主定当尽心侍奉,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朱笑笑看完,沉吟片刻,拿起表文站起身来往坤宁宫去了。
张居正在看河南呈上来的秋粮折子,她到底闲不住,无事可做,只得适当搬些折子来瞧。
她见朱笑笑进来便将折子搁在一旁,接过表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ot;慈孝之心人皆有之,公主想接生母出宫奉养本在情理之中,公主下降之后,生母若系太妃,经皇帝恩准是可以出宫随女居住的,只是……≈ot;张居正放下表文,≈ot;光庙懿妃今年还不到五十,按宫中规矩,太妃年不满六十者一般不会轻易放出宫去,此事若拿到朝会上议,怕是有人要拿这个说事。≈ot;
朱笑笑在炕沿上坐下,拿起张居正方才搁下的秋粮折子翻了翻,随口道:≈ot;朕觉得没什么不妥,生母随女居住天经地义,什么六十不六十的规矩都是后来人加上去的。≈ot;
张居正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知道皇帝向来不喜欢后人在祖宗规矩上头层层加码,可此事牵扯到宫规礼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礼部那帮人肯定有话要说,都察院的言官也不会放过这个谏言的机会。
傅懿妃这些年确实不易,先帝在时她便不甚得宠,先帝驾崩后又无子傍身,虽不至于短缺用度,终究是膝下寂寞。
朱笑笑听她这话便知道她心里其实是赞同的,只是在提醒自己把程序走周全。
“朕只说是体恤太妃年老,特许出宫调养便是,又不是什么破天荒的事。”
张居正补了一句:≈ot;圣人若要准了此事,最好在朝会上让大臣们议一议,先听听他们怎么说,若有人拿年岁来说事,圣人再驳回去也不迟,总好过一声不吭便下了旨,让他们在底下闹翻天。≈ot;
朱笑笑点了点头,次日一早的朝会上便将朱徽妍与尚文渊联名上表的表文让魏忠贤当众念了一遍。
表文念完,众臣静了一瞬。
接太妃回府奉养倒不奇怪,只是藩王远在封地,太妃有些没活到出宫的岁数便去世了,这种事也比较少。
更不用说公主,大部分公主比她们母亲还短命。
最先开口的是礼部尚书孙慎行,他躬身道:≈ot;圣人,长公主孝心可嘉,驸马都尉亦深明大义,此乃人伦之美事,然按宫中旧例,太妃年不满六十者不宜放出宫。光庙懿妃今年不过四十有六,春秋正盛,尚在宫中颐养之年,若此时放出宫去,恐与祖制不合。≈ot;
他话音刚落,方从哲便出来了。
≈ot;孙尚书所言不无道理,然老臣以为旧例亦当酌情变通,光庙懿妃膝下唯有宁德长公主一女,母女分离多年,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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