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19节(1 / 3)
顾诗言忍辱负重地看着只有自己使用着餐厅的餐具,从心底深处感觉到了一种凄凉的被排斥感。她打量着对面的两人,观复跟南君仪的吃相都颇为沉稳,显然多出一个电灯泡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继续流动着那种微妙的气氛。
“我要走了。”顾诗言很快就吃完自己那一份餐点,她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终于打开正题,“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南君仪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顾诗言看着南君仪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邮轮为什么会筛选我们? ”
南君仪放下自己的水杯:“是金媚烟?”
这让顾诗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困扰地看着南君仪:“你全都知道,我不明白,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装聋作哑。”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只剩下一种被压垮般的疲惫:“我本来以为你是最不可能逃避的那个人。”
观复下意识看向顾诗言,为这句话里的责备皱起眉头。
“我没有逃避。”南君仪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全然不为顾诗言这句话而感到困扰,“我确实有所猜测,却没有结论,而我得到的结论有好有坏。我想,金媚烟应当也停留在了邮轮到底是慈悲还是邪恶这一点上吧?”
顾诗言沉重地点点头:“是,她怀疑邮轮是为了净化那些锚点,包括锚点中的污秽,她唯一想不通的到底是什么选中了我们,遭遇过痛苦的钟简又为什么不是锚点?邮轮的净化又为什么要通过牺牲我们来达成?”
“我可以从这一点衍生出无数的可能性。”南君仪反问她,“但是,那些结论的证据呢?”
顾诗言一时哑然。
“如果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对岸,那么思考各种方式回到岸上都不为过,不论当中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都有足够的希望。”南君仪淡淡道,“可是现在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猜测,无穷无尽的猜测,那么猜测可以很好,也可以很糟糕。”
顾诗言最终没说什么,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南君仪,轻轻道:“你知道吗?你听起来甚至有点不像你了。”
南君仪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顾诗言,顾诗言也没有在意,她只是起身来往外走,到门口时才回头看了一眼南君仪:“不管怎么说,还是很高兴你能得偿所愿。”
门关上了。
观复终于察觉到那迷惘从何而来,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只是下意识认为那没有答案而已:“是因为我。”
南君仪有点头痛,他揉了揉眉心,有点懒得做什么事,可看着脏兮兮的餐盘又闹心,最终站起身来准备清理一下桌子:“你指什么?”
“金媚烟当时询问我,是因为我跟你们不同。”观复转头看向落地窗,窗上倒映出他的脸,一张看起来过于冰冷的脸,跟温暖的阳光实在格格不入。
南君仪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餐盘放到厨房里,他的声音也从厨房里传出来:“你指哪方面的不同?”
观复很快就跟着一同走进厨房:“为什么要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看到了那些东西。”
为什么不询问我?为什么不依赖我?为什么如此爱我却又如此漠视?为什么……靠近我又远离我。
“然后呢?”南君仪反问,“所以你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累,不需要吃饭了吗?还是说你已经有答案可以告诉我了?”
厨房里顿时寂静下来,南君仪很快就洗完那几个盘子,他深深叹了口气,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又清洗了一次双手,低着头仔细擦干。
他没有转过身,只是对着窗户上的人影说道:“观复,你这几天过得快乐吗?”
好一会儿,观复都没有说话,他看着窗户上的那个人影,有一张太过陌生的脸,仿佛与人群格格不入。
这让观复忽然感觉到浓烈的悲伤涌来,明明沉浸在幸福之中,却仿佛随时会失去一切。他高兴不起来,却无法说出自己不快乐,这实在是太快乐的一段日子。
他们偶尔会下棋,南君仪的棋品出乎意料得差,不管占据上风还是落于下风,他都随时会放弃棋局,仿佛从来不在意胜负。
南君仪偶尔会看书,他看书时很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扰,却不怎么介意把腿放在观复的大腿上,然而他还是专注地看着书,好像观复根本不存在。
他会喝茶,却不怎么在意茶的好坏……
很多事都很小,小到微不足道,观复却觉得很甜蜜,仿佛每一刻都能认识新的南君仪,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地意识到,爱只是给予人们互相熟悉的机会。
原来仅仅是爱,单方面的爱,仍旧不能让南君仪完全地属于他。
原来相爱是这样一件事。
这让观复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的第二个锚点,那场美梦,那一场充满遗憾的友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爱会以那样的方式呈现,也明白了那个本能逃离的年轻人为什么选择留下了。
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