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 / 3)
&esp;&esp;骆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乎皇城内部的那种。
&esp;&esp;这个念头让每个人都暗自掂量了一遍,可谁也没有说破。
&esp;&esp;帝王暗中安排了什么做了什么不是他们能问的,帝王没说,他们就不知道,他们也不该知道。而此刻,他们显然是真的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他们猜测的这样,骆谦竟然能够掌握连他们几人都不曾知晓的情况,这情况还关乎帝王密诏,那骆谦这个人,可就有点说头了。
&esp;&esp;不,是大说头。
&esp;&esp;许聿修率先收回思绪,叹出一口闷气,说:“无论骆谦知与不知,此事既出,总要有个应对。”
&esp;&esp;他顿了顿,“田,不能白拿,朝廷没有白取民产的先例。”
&esp;&esp;他看向温不迟,征询道:“温大人那夜所言,本官以为,可行。”
&esp;&esp;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易。
&esp;&esp;温不迟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也没有多余客套:“臬司可派员协查,勘定骆家田亩近年交易常例,给出公允估价,府衙据此议定补偿银两,朝廷拨付。”
&esp;&esp;“补偿”二字用的妙。
&esp;&esp;许聿修听懂了,微微颔首。
&esp;&esp;你骆谦要“送”,我不敢要的,谁知道你埋的什么火雷?可我又不能表现出我不敢要,因为我代表朝廷,朝廷比天大,不敢?笑话。
&esp;&esp;可你的田我必须得拿到手啊。
&esp;&esp;那怎么办?
&esp;&esp;那我给你点补偿呗。
&esp;&esp;这样一来,我朝廷的体面保住了,往后其他富绅的田价也有了可参照的标尺。
&esp;&esp;两个天官商量对策敲定主意,周秉恒自觉只是个和稀泥的,松了口气后连忙道:“下官这便让经历司调取骆家近五年田产过户、典押的案卷,以备勘核。”
&esp;&esp;他说完,下意识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esp;&esp;那里空空荡荡,何溪今夜不在。
&esp;&esp;江崇宪也注意到了那个空位,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esp;&esp;许聿修似是没察觉,继续道:“此事由府衙主办,臬司协核,周知府,你来牵头。”
&esp;&esp;“下官明白。”周秉恒应声。
&esp;&esp;窗外的天色,隐隐有了将明的意思,烛火燃了一夜,已矮下去半截。
&esp;&esp;温不迟忽然又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提:“骆谦那夜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esp;&esp;他顿了顿,“这话……倒不像是说给朝廷听的。”
&esp;&esp;无人接话。
&esp;&esp;这句话落进凝滞的空气里,每个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默契地没有往下深究。
&esp;&esp;众人沉默之余,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esp;&esp;一个小吏探进半边身子,垂着眼,不敢多看,只对着屋内几人恭敬道:“诸位大人,外头有位公子,说是来找温大人。”
&esp;&esp;温不迟眸光微动,随即向许聿修等人微微颔首,没多解释,只道了声“暂离”,便向外走去。
&esp;&esp;马车停在府衙侧巷的树荫里,薛淑玉挑开车帘,见温不迟过来也没起身,只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位置。
&esp;&esp;车里铺着厚实的藏青绒毯,角落小案上搁着几盘瓜果,果香清冽。
&esp;&esp;温不迟上了车,帘子落下,外头的市声便被隔绝了大半。
&esp;&esp;“尝尝?”薛淑玉把切好的枇杷往他那边推了推。
&esp;&esp;温不迟抬了抬手示意不必。
&esp;&esp;“尝尝吧,甜的,好吃。”说着,薛淑玉丢一块进自己嘴里,汁水丰盈,他眯起眼,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esp;&esp;温不迟依旧是没动枇杷,只道:“修水那边,都谈妥了?”
&esp;&esp;薛淑玉也不绕弯子,从身侧取出一只薄胎青瓷小碟,碟底压着几张对折的薄笺,他抽出,递给温不迟。
&esp;&esp;“粮价、运道、交割节点,都写在里头,我薛家的人亲自跑的宁州,那边三家大粮户,两家松了口,剩下一家还在磨,但以这个量,稳住南昌城西三县半年的口粮,够了。”
&esp;&esp;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但前提是,没有别的口子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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