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挖,准能找着水,我家那口井就是这样的。”
旁边有个年轻后生问:“这图是谁画的啊?”
“皇后娘娘!”老农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自豪,“就是上回来咱们村修井那位,我听赵家村的人说,她蹲在井边看了一眼土,就知道水跑哪儿去了。”
楚意没有上前,她站在路边的槐树下,隔着几丈远,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那些话在她身后飘着,老农说起“皇后娘娘”四个字时的语气,带着一种粗糙的亲近感,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人。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回到凤仪宫时天色尚早,青黛迎上来递了封信:“娘娘,将军府送来的。”
楚意拆开,是母亲的字迹,说她给瑶儿求了一枚平安符,要在过年的时候亲自去庙里还愿。楚意看完信收好,正准备去书房,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是两个洒扫的小宫女蹲在廊下压着嗓子说话。
“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的贤名在城西那些村子里都传遍了,说她会看地下水,看一眼就知道哪里有水脉。”
“真的假的?”
“真的!赵家村的人都跪下来磕头了,说她是活菩萨转世,还有人说她之前画的那个曲辕犁,让北方的耕地省了三成的力,好多村子都在用呢。”
“皇后娘娘不是将军府的小姐吗?怎么懂这些?”
“谁知道呢,反正那些村子都说是她教的,还有人说,要给她立长生牌位呢。”
楚意站在窗边,听着那些压低了的声音,没有走出去打断她们,她想起方才在赵家村路边听见的那些话,想起那个老农说“皇后娘娘”时的语气,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她做事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事会被多少人知道,但她现在知道了,那些她做过的事,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扩散,像水渗进土里,慢慢地、慢慢地漫开,影响更多的人,她也逐渐在这个世界扎根,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感。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坐了下来,低头继续画她的雪橇图纸。
窗外,那两个小宫女的声音渐渐远了。
御书房里,南絮批完最后一本奏折,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素鸢端了茶进来,放下时轻声说了一句:“陛下,今日宫外传了不少话。”
“什么话?”
“关于皇后娘娘的。”素鸢的声音带着笑意,“外头的人都在传,说皇后娘娘能看地下水脉,是活菩萨转世,还有人说要给她立生祠,被工部的人拦了。”
南絮没有睁眼,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淡,转瞬即逝。“拦得好。”
素鸢端着空茶盘退下了。
南絮靠在椅背里,楚意说过她只是“恰好知道”。可南絮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恰好。“恰好”背后是见过、听过、学过、记住过。她不知道楚意是从哪里学来的,但她知道以楚意的性子,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想过要被人记住。
除夕这日,宫中一早就忙碌起来,廊下的红灯笼换了新的,窗纸也重新糊过,内侍监的人穿梭在各个宫门之间送年礼,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种热闹而有序的气氛里。
楚意一早去了工部,把年前最后一批雪橇图纸的定稿交给周尚书,又去兵部看了一眼军粮运输的年度汇总。回到凤仪宫时已是午后,青黛正带着小宫女们贴窗花,桌上堆着各宫送来的年礼,有锦缎、熏香、点心,还有几幅字画,码得整整齐齐。
“娘娘,您回来了。”青黛放下手里的窗花迎上来,“方才陛下那边传了话,说今晚宫宴,让娘娘早些准备。”
楚意点了点头。除夕宫宴是大典,按规矩帝后都要出席。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青黛跟过来替她拆发髻,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比入宫时瘦了一圈,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不似刚来时那般带着试探和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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