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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现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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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在庭审中感受到危机感。

为了不露怯,她匆忙收回视线,看向审判席,将事先打了很多遍的腹稿一一道来,“这段视听资料是不是能证明当时的情况紧急尚不能得出确切结论,但是视频一分二十六秒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却可以清楚地证明受害人当时意识清醒。”

说着她按下回放键,将视频定格在这个她着重强调的特定时点:

一分二十六秒。

这一秒的画面里,是一群医生环绕在沉知行的病床两边,沉知行的右手放在了面部的氧气罩上。

留够反应时间后,封景继续说,“在受害人沉知行意识清醒的情况下,郑如星等人明明有获得其同意的时间和条件,却不征询其意见,就擅自对其进行了手术。这种行为不但侵犯了患者沉知行的自我决定权,还造成了沉知行的人身损害及其近亲属的精神损害等严重后果,所以被告存在过错。”

她从之前和曲衷的对话中汲取了灵感,用刑法理论来打民事诉讼,她相信有时候出奇才能制胜。

但这一招有风险,因为据她检索,目前尚无用专断医疗赢得民事判决的在先判决。

封景摸不清这个案子的法官是什么态度,但她听到他正根据她提出的这一点向苏荣钦发问:“被告有没有证据证明院方术前征询过沉知行本人的同意?”

终于轮到苏荣钦说话,他淡定将目光落向那静止的视频画面,中气十足地开口:“这段视频并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首先,意识清醒是指人的大脑的反应能力,比如病人对熟悉的人物、时间、空间能否正确定向,不是仅看身体的动作。画面中沉知行是抬了一次手,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当然也有可能在这一瞬间人是清醒的,但在视频后面我们可以明显看到他的手又垂下去,后面再也没有抬起过。其次……”

苏荣钦其次后面的话还没能说出口,法官就冷着脸打断了他:“被告代理人,现在是质证环节,不是辩论环节。请你正面回答法庭的问题,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院方术前曾征得过沉知行的同意?”

苏荣钦坦荡地摇了下头,说没有。

再看另一边,封景的表情似乎已经不如方才那么自信。

至此,法官往原被告的位置上来回扫了眼,问:“双方是否有补充证据和补充事实提交?”

得到两个否定回答后,法官宣布法庭调查结束,同时决定休庭。

一个案子能不能赢,其实不用等判决书出来,就可以从一些细节中猜出大半。

比如这场庭没有进行最后的法庭辩论。封景不傻,知道这是法官给她的暗示。暗示的内容有二:一是让她回去好好想想,变更诉请,二是让她干脆和对方在庭外和解。

如果做不到这两点,沉宴多半会败诉。

以上这些想法,在她看到法官慢悠悠地走下审判席,径直走到被告代理人席位上,旁若无人地和苏荣钦嬉笑后,被坐实了。

“苏大律师,您的开庭风格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哪里哪里,孙法官,您过誉。”

“嘿你小子还真以为我在夸你是吧。”

“什么时候有空,咱们305的四个人好久没聚了……”

……原来这俩人是学生时代的室友。

封景的第一反应是:回避,必须申请回避。

可她转念一想,同学关系不是法定回避事由。而且从刚刚的庭审情况来看,这位法官并没有任何偏袒的行为,反而该骂的骂,该阻止的阻止,公平公正。

真要换个人,还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呢。

想着想着,封景顿觉心灰意冷。怏怏地在庭审笔录上签完字后,走到对面去拿给了苏荣钦。

这时候法官和书记员都已经出去了,法庭里就剩下她和苏荣钦两个人。苏荣钦接过她递来的笔录,在每一页的最下方,她名字的旁边,逐一签字。

看到他快签到最后时,封景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开口说:“那个……苏律师,我们加个微信吧。”

本来封景一想到他之前对她的态度,就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可现在为了案子又不得不低头,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还要历经多少次。

不过好在这次他一改庭前的无礼作风,欣然同意。最后一个字落笔后,苏荣钦拿出手机滑了几下屏幕,递到封景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二维码,亮度自动调节得有些刺眼。

封景低头看到这张二维码上面的微信昵称后,遽然瞪大眼,似是不信。

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巧合会迭buff。

可她眨了眨眼,那微信昵称处分明写着一个偌大的汉字拼音:

「qg」

不会吧,不能够吧……

封景扫码的手已经有些抖了,而手机屏幕里那条上下滚动的绿色横线又似在催促她下一步的举动。她强装镇定,对准眼前的二维码扫了上去。

一个短促的滴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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