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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等条约(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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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小猫般的呜咽。

她知道克莱恩在认真期待一个孩子。

以前,他会偶尔在夜晚给自己倒半杯白兰地。以前,他的香烟消耗量和弹药消耗量之间,有某种她不太想深究的正相关。

她之前总劝他戒烟,他抽得也确实比她刚认识他时少了些,可战事吃紧时,还是总会在阳台上点一根。

自从她取掉节育环那天起,她就再没见过他抽过烟,碰过酒。

可她不是故意瞒他,只是想等等,再等等。

“为什么不说?”

克莱恩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裂隙,实际上他已隐隐猜到了答案——他女人黏他,舍不得离开他。这认知让心脏漫上某种熟悉的酸胀感。这感觉其实不坏,这种感觉怎么可能坏?

可他偏偏要她亲口说出答案,索性故意压着嘴角冷着脸。她的胆子越发大了,肚子里都揣着个小的了,还敢一个人假装无事发生,不吓唬吓唬她,逼她开口,她指不定要熬到肚子显怀了才肯坦白。

女孩的眼圈红了,低垂着脑袋,手指绞着白大褂下摆,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克莱恩目光落在那绞得发白的指节上,刚放松的肩线又僵了僵,指节收紧又松开。

此刻的她,看起来太像一个犯了错之后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孩子,而他狠不下心让这样的孩子罚站。

他轻叹着走近,正要开口,却见女孩突然后退一小步,小皮鞋并拢,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我怕你会把我送走。”她声音很小,最后一个音节被极轻的鼻音吃掉了。

她在努力不让自己哭。

男人胸口最柔软处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女孩抬眼望向他,眼里蓄着好几天的水光,她说她害怕,怕一告诉他,他会立刻把自己送走,她说她知道这是为她和孩子好,可她不想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小镇里等他。

说着说着,泪珠就断了线似的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抹着眼泪,说夏利特妇产科学的教授说过,怀孕初期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可以一切照旧。她在医院可以帮忙,她可以减少工作量,会小心不让自己累着,会每天都让他知道她在哪…

话未说完,手腕就被克莱恩稳稳扣住了。

泪珠啪嗒吧嗒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指节不受控地抽动一下。那温度仿佛有生命般,顺着血管一路蔓延至胸腔,将所有冷的硬的,都融化成一片柔软。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任何防御工事能抵抗这种眼泪攻势。

金发男人眉峰微微压着,低头看着她,她睫毛湿透了,鼻尖红着,眼睛也红。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兔子,绒毛可怜巴巴贴在身上,整只兔都小了一圈。

“啧,哭什么。”那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

女孩正要抬头,却被整个人拽进怀里,他的手覆在自己后脑勺,力道大得她喘不过气。可另一只手绕过她腰侧时,却顿了顿,小心翼翼留出一道缝隙。

即使被汹涌情绪裹挟的时刻,他也在保护她的小腹不受挤压。

军装呢料粗糙而温暖,带着她太熟悉的雪松气息。她抽噎了好久,才嗡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沉默良久,才揉了揉她小脑袋,把她头发搞得乱糟糟的,动作里混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可奈何。

下次别这样了,虽然你下次八成还会这样。

“你一个人去的检查。”

女孩在他怀里点头,下巴蹭过军装发出窸窣声响。

“一个人走回来的。”男人沉声问。

“…ja”

“你吐了几天,自己没去看军医。”

“……我自己就是医生。”女孩声音发虚,她能调动的辩护理由只有这个了。

“医生不能给自己看病。”

她抿抿唇,垂下眼帘不再作声。

“以后再有什么事。”金发男人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先告诉我,不管你觉得我会怎么反应。”

“那你不要送我走。”她撑起身体仰视他,像只鼓起全部勇气的兔子,试图就一个自己也知道胜算不大的议题,与狮子谈判。

“我是医生…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知道哪些药不能用,什么症状是不正常的…我可以、可以只做分流和门诊,红十字会受日内瓦公约保护,医院不会遭到直接攻击…我在这里比在后方有用,我能帮上忙,我能…能在你也在的地方…”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几句,就要缓一口气。

“求你了。”

谷仓内陷入几秒安静,隔壁病房里,维尔纳正用能把人烦到伤口加速愈合的语速跟伤员聊着天。

她头埋得更低,生怕一抬眼,就撞见克莱恩签署调离令的表情。

良久,一声认命般的叹息自头顶落下。

苏军打红了眼,不会管帐篷上什么标志,什么公约,只有后方才是安全的,巴伐利亚有山有水,有远离前线的好医院。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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